“长公主国色天香。”
“不愧是崇安第一美人。”
“缙太子肯定迷得要死。”
……夸得挺好,但最后一句可以收回去。
瑾言显然也很满意,上前帮她整理裙摆,“长公主觉得怎么样?若是没问题,可以前往宴会,时辰已经到了。”
一句话,盛曦又开始紧张,虽然她下午有意无意问到许多信息。
比如,她如今所在虞国,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国家,但规矩基本相同,也有小的差异,像虞朝的孝期规矩,百日内不可饮酒作乐,三年内需着素服。
比如原身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一直护着小皇帝长大,两人关系极亲近,好像连登基都有原身的手笔。
比如情况没她想的那么糟,公叔慈是顾命大臣,但仅仅是四位中的一位。
以及她自己发现的,原身脾气暴躁易怒,除了瑾言等贴身侍女,所有人都怕她。
总而言之,她目前还是超尊贵、也超可怕的长公主,而且今晚宴会十分盛大,原身也不认识所有人,没必要太担忧,盛曦这么告诉自己,然后在远远看见宴会时,心态就崩了。
眼前的一切远超她的想象。
她知道今晚宴会在公主府后花园举办,却不知所谓的花园,足有半个体育场那么大。打春宴三个字名副其实,花园里假山流水、竹林花海,愣是在天气尚冷的初春之时,造出一片百花盛开的夏景。
因为时辰稍晚,花园内灯笼接连亮起,映出觥筹交错的百位宾客,各个衣香鬓影、锦衣华服,金钗宝玉叮咚作响,宛如天宫之景。
好在,长公主地位真的高,小厮刚刚喊出“华昭长公主到”,四下陡然寂静,众人皆跪拜,“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于是,所有人看见,长长的华丽裙摆滑过门槛,穿过眼前的小路,停在花园最中央、也是最高的木亭上。
而他们看不见的上方,容貌明艳凌厉的女子凤钗摇曳,裙摆逶迤,她微微扬起下巴,轻抬细腕,慵懒开口,“平身。”
……
长公主的出现,如同石头落入水面,惊起涟漪又逐渐散去,盛曦也很快发现,当长公主不仅简单,还有点爽。
想象中的假笑、尬聊、认错人后的尴尬一律不存在,每个人都微笑走到她身边,说起一件又一件趣事,如果她不回答,对方立马识趣地换其他话题,或者告辞离开。
总而言之,宴会很好,这里的人好看,说话又好听。至于瑾言提到的公叔内侄,不知他没来,还是没挑事,总之,至今也没发现对方。
说曹操、曹操到。
盛曦刚撒下一把鱼食,引得好多胖胖的锦鲤围在栏杆下,几位官员之女也凑到附近,拍手欢呼,“长公主再喂一点,看它们会不会跳到岸上。”
“哎哎哎,就差一点。”
“上来了上来了!!!”
一条黑尾锦鲤终于挤上龙门,哗啦哗啦落到一双云头履旁边。抬头,只见鞋的主人,是一位身量高挑、手执折扇的男人,正摇扇轻笑,拱手作揖,“长公主。”
姑娘们互相看看对方,识趣地行礼退下,盛曦身边忽然空出一片,还疑惑呢,回头后,更疑惑了。
这个天气,扇扇子?
扇子男彬彬有礼,“听闻缙太子正在府中做客,当年在太学读书时,我们还是同窗,如今也有两三未见,不知今日是否有机会见面一叙。”
瑾言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
盛曦懂了。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公叔慈内侄,但他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松口气,靠在椅子边反手撑起脸颊,懒散点头,“派人请缙太子,今晚本宫设宴,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她想了想,又补充,“今天有些晚了,若太子已经睡下,不必打扰。”
扇子男阖扇赞叹,“长公主有心。”
……好礼貌的纨绔,礼貌到有点巴结了,瑾言的担心会不会太多余?盛曦琢磨的时候,小厮又一次高喝,“缙太子到。”
盛曦懒洋洋撑起身体,随意看向门口,看清来人后,眼睛缓缓瞪大。
朱红大门下,烛光晃动。
一袭白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执琉璃灯,长身玉立眉目淡然,好似高地雪原折射出的幽芒,清冽冷寒。
盛曦盯着对方,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长公主固然有错,但也不能全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