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别昂首看着向他走来的霍无归,“你几时得以内力化形的?”
霍无归垂眼:“离开平仙渡时,我师父归隐前曾传我最后一招,颇有领悟。”
苏籍关注点很偏:“归隐?隐侠前辈又归隐了?”
姜别也略有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花胜白和皇帝赵安那些纠葛早晚有了结的一天,如今赵安身体状况愈好,花胜白守了他一辈子,也是时候离开了。
一旁必勒格正压着自家徒弟向霍无归一行道歉,听到这话也颇有感慨:“花兄为人洒脱慷慨,我年轻时和他多有来往,不过他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能收你这么个天纵奇才。”
必勒格虽是王君,却与自己的师父称兄道弟,霍无归也不客气了:“前辈谬赞。”
必勒格“哎”了一声,又突发奇想:“既然如此,不如这样,你和小徒一同参加乔诺尼巴雅。我这小徒顺风顺水惯了,没什么实战经验,你多带带他。”
赫延立马反驳:“他是中原人,我不要!”
必勒格一掌把他压下去:“又说那些混账话,此处容你放肆?”
赫延委屈至极:“哈坦!”
“你别叫我!”必勒格简直恨铁不成钢,“让你多学一点和登天一样难,你平日里也勤奋刻苦,怎么一到大事就是非不分了?”
眼见着师徒二人又杠上了,姜别微微挑眉,轻声嗤道:“我们尚未点头,这人倒是先挑上了。”
说着,他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那人:“你怎么说?”
霍无归说:“听你的。”
姜别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全听我的?”
“嗯。”
姜别思忖片刻,道:“你师父以身示教,你本就天资过人,他这样固然能发挥你最大的潜力。”
他顿了顿,“但狼王说得没错,或许你就是差了一分松弛。”
霍无归没否认。
他是皇家鹰犬,每次出手都出于必杀的目的和决心,一旦失手就是自己丧命,所以他不可能不依靠武器,更不可能有半分半点的松弛随性。
然而,在真正的高手对决里,内力和最质朴的拳脚身法永远是关键所在。
要想打败曹炎,霍无归必须要过这一关。
苏籍插话:“但霍兄和赫延差距如此之大,这不是上赶着贴补别人?”
“我估计狼王也是觉得赫延和你一样缺点松弛感,太顺风顺水了没输过,才哄着他跟你比试这么多回,”姜别道,“别看明面上狼王好面子,私下来定也是个护短的人。”
“也就是说……?”
姜别只道:“霍无归,你只管答应,剩下的尽管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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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烈日刺目,风沙灼眼,夏天更是热浪滚滚,白天室外基本没法待人,到傍晚时分气温才会慢慢降下来,夜里甚至到有点冷的地步。
苏籍对狼都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这几日都在外面采风。至于霍无归,所有要参加蹴鞠比赛的人都要集中起来在校场训练,他被必勒格寄予厚望,也是早出晚归,姜别反倒成了三人中最悠闲的那个。
左右也无事干,他时常去校场观摩霍无归他们训练。
校场位于狼都以东,骑马有一段距离。训练从午后开始,一直到晚上才结束。今年的规模更胜于往年,姜别去时训练还未结束,校场里马蹄纷扬。
校场一侧设有马厩,共有四五个棚房,姜别牵着马慢悠悠走过去,刚准备栓好缰绳,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人声:“你怎么在这?”
姜别回头,看见来人:“赫延大人。”
他语气很客气温和,赫延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来干什么?找霍无归?”
不待姜别回答,他又冷冷说道:“校场重地,闲人勿入。”
姜别顿了顿,也没说走,只重新转过去把还没系紧:“据我所知,没有这层规矩。”
“怎么没有?”
“我问过阿伊拉。”
“……”
姜别重新转过来,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何对我们有如此大的敌意。”
不同于苏籍摆在明面上的嫉恶如仇,也不同于霍无归一贯深沉的,姜别对谁都笑眯眯的,令人如沐春风。初见时苏籍因此说他伪善,可到了现在,正好应证了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
赫延怔了一瞬,很快回神,刚要张口,姜别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便道:“倒也不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你是曾经与中原人有仇,还是什么?”
赫延嗤鼻,讽道:“血海深仇。”
姜别却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