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归松开手,落在下面等,姜别爬得很快,很快就升上去了一半,眼见着很快就要登上去,却听一道风声,绳索被什么割断,竟从中间应声断裂!
姜别瞬间失去重心,如断线风筝一般急坠直下。霍无归迅速起跳将其护住,便听头顶传来一阵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未料我穷尽半生寻找的宝物,到头来竟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稳稳落地,同时向上看去,发现说这话的正是之前那个古怪的小老头。
“把里面的东西交出来!”
姜别眯起眼,道:“什么东西?”
“别装傻!就是那些手札!”
姜别和霍无归交换一个眼神:“你要手札干什么?”
“你别管!赶快!把手札交出来!”
他一边耀武扬威得大喊,一边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包来,里面大概率装有毒粉。
小老头多半是尾随苏籍至此的,估计是打算在苏籍找到援手之前拿到老鹿王的手札,这才一直没有打草惊蛇。
这么多年来,他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些手札才留在这鹿族城寨里,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要这些手札干什么?
一个想法渐渐在姜别脑中成型。
“霍无归,“他斟酌着开口,“你说……”
霍无归侧眼看来,就看见姜别双眉微蹙,一脸凝重。
“你说,老鹿王会不会就是血鹿生本人?“
霍无归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姜别的意思:“设若果真如此,那么那些手札……”
姜别自觉接上了后半句,“很有可能就和夜明集有关。“
老鹿王在手札里透露出的习惯太像血鹿生,姜别拜读过整本夜明集,早已将内容牢牢记住,如今回忆起来,冥冥之中每一处细节都对应得上,这一定不是巧合。
从未现世的血鹿生,著成一本夜明集后便消失于世间的血鹿生,被奉为毒学大成之士的血鹿生,如果真的就是老鹿王的话……
姜别只觉大脑发麻。
坑顶,小老头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见他二人一派气定神闲,干脆将心一横:“我再警告你们一遍,把手札拿来,不然——”
姜别道:“你想要的手札足有数十本之多,且不说怎么给你运上去,就凭你一个人也没法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出这座银月山。”
小老头将信将疑:“这你别管,你只要乖乖照做就行。”
“不如你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考虑。“姜别道,“你如何得知老鹿王就是血鹿生?”
闻言,小老头显有一怔,虽很快反应过来姜别是在套话,但这一瞬间的迟疑已然给了姜别答案。
接下来,就只要验证这个猜想就行了。
“我估计苏籍还有一会才能回来。“姜别对霍无归说着,揉了揉手腕。
“要爬上这座坑有点难度,但解决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小老头左等右等不见回音,他们两个倒是言笑晏晏聊得开心。他咬牙怒骂一句,反手将满布兜的巨量毒药倾倒进坑中。
淡紫色的毒雾很快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沉聚在壶状山体里。
小老头焦急等待,只见烟雾里那两个身影晃了两下,很快就少了一个,他便一边窃喜一边心道:让你们不乖乖照做,这下死了怪谁?
剩下的那个身影比较顽强,始终立于毒烟之中。
“倒,倒,倒!“他低声念叨着,偏偏那身影却一直笔挺地站着,小老头渐渐失去耐心,却见那身影终于消失了。
终于死了!小老头长舒一口气,就没人能在他的毒里能撑这么久的!
然而这口气只舒了一半,下方突然传来姜别的声音。
“柳华、白敛、百薇,冬葵子,麦冬、细辛,”那声音平稳清冷,念了一连串药名,而后低低笑了一声,“虽然不知你从哪里偷读过夜明集,偷学去了一两味毒……”
“……但你学艺不精,明显欠了些火候,又过于愚蠢,竟真的相信仅凭这东西就能要人性命。“
月色下,一抹轻微的光亮稍纵即逝,如从地底钻出的银虫,在小老头面前一晃而过。
他吓了一大跳,甚至没来得及躲,只觉耳骨传来尖锐的刺痛,伸手一摸,只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下一刻,金针接连而至,没入关节,生生嵌进骨缝!
痛意直接窜上了天灵盖,小老头惨叫一声,从山脊上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