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炎为什么这么蠢,偏偏还选了个更蠢的慕容临坐镇流觞洲!他们母子这些年给曹炎这么多便宜,就换来这么个回报?
赵澄越想越气,怒气冲冲回屋,一脚踹翻案几,“找不到令牌就全给本宫死!”
他阴鸷的目光横扫而过,底下的人已是胆战心惊,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他喘着粗气,阴恻恻道,“去查这个姜别,本宫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
赵澄走后,瞌睡全无的苏籍还站在那,布满血丝的两眼睁得溜圆,“姜兄,你居然还给圣人看病?”
姜别往屋内走的动作一顿:“回去睡觉。”
“讲讲嘛!”苏籍笑嘻嘻地凑上来,“圣人什么病啊?”
他见姜别进屋,后脚也跟着往里进,一边打包票:“你偷偷告诉我,在下口风极严,绝不外传!”
苏籍一贯这样,姜别本来很少嫌他烦,但现在……屋里藏了个人,姜别莫名不想让苏籍久留。
——也不想让苏籍知道霍无归此时就在他的榻上。
苏籍有时候很识趣,有眼力见,但此刻就像瞎了一样,完全看不到姜别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赶他走,还在一个劲地往屋里挤。
挤着挤着,他好像看见床榻上的那团被褥动了一下。
苏籍:“咦?”
姜别顺着苏籍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跳:“苏籍!”
苏籍转过头来:“姜兄,你这被子——”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半,苏籍眼前一花,被姜别按着肩膀转了个个儿,大力一推,门在身后碰地关了起来。
苏籍:“……?”
……
外面脚步渐远,姜别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
他怕什么?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和霍无归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么一想,方才确实有失水准,姜别有点烦。
他靠着门,看向榻上那一团被子,“人走了,起来吧。”
一阵窸窣后,霍无归掀开被子,撑臂起身。
“下不为例,”姜别靠在门口,语气不善,“之前受了伤也是,回回都要我兜底。”
霍无归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表示立马就走。
姜别倒也不是赶他走,于是他又原样坐回去,姿态有些拘谨,很像小时候犯了错误的样子。
见他这样,姜别心头那点不知名的恼意蓦然一扫而空。
不过他很在意赵澄到底丢了什么。
“霍无归。”姜别唤他。
霍无归挑了下眉,姜别便问:“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
霍无归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垂眼侧过脸去,拳头抵在下巴上掩饰般地轻咳一声。
但他唇角抿起的弧度依旧被姜别发现了。
姜别一怔,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闻言,霍无归立刻敛下神色,摇了摇头,深邃的眼底却漫上一层很浅的愉悦。
“什么意思?”
霍无归做了个手势,姜别解读了一下:“什么都没偷?”
霍无归点头。
姜别眼睛睁大一点,强调:“你什么都没偷?”
霍无归再点头,还把周身能藏东西的地方尽数展示给姜别看,袖口里是空的,腰间什么都没有,怀里也没藏东西。
姜别愣住了:“那你,那……那你刚才像做贼一样翻窗,是想干什么?”
霍无归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姜别。
“你故意的?”姜别总算反应过来。
霍无归终于笑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愉悦,连肩膀都震了两下,一双眼睛也是笑着的,带着一抹不属于此夜的灼意。
想起不久前二人在被褥下的耳鬓厮磨,姜别只觉有一把火轰地烧红了脸,整个人还是懵的,只能呆愣地迎着霍无归的目光回望。
静谧的春夜里,更漏发出一声轻响,惊了树梢的月亮,还有倒映着月亮的清亮双眸。
姜别无意识地蜷起手指,捏着袖口,“……霍无归,你这次,是来出任务的么?”
霍无归笑意收敛了些许,摇头。
不是来做任务的……
那又是为什么而来呢?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来找我?”姜别没察觉自己声音好像轻了些。
霍无归示意他伸出手,姜别乖乖照做,霍无归就站起身,走过来,在姜别的掌心写道:“有事耽搁,抱歉。”
又是含混的回答,带着指尖的温热。掌心的麻痒顺着手臂蔓延,让姜别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呼吸不顺,连心跳也砰砰砰地快起来。
再抬头时,霍无归还在看着他。
姜别很想把这世间的一切像药材一样分门别类,以免有些东西无处可去,只能到处作乱。
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霍无归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情。
比如此刻。
霍无归目光温沉深远,将他和整个天地都纳入眼底。
他看不懂霍无归的眼神,只觉得没来由很慌,很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