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开口,姜别声音略高一筹,那老板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茶很快上来了,在寒冷而潮湿的空气里泛着白雾,姜别把其中一碗推到苏籍面前:“喝吧。”
苏籍这会儿才觉得口干舌燥,但又不好意思喝:“我……”
姜别看出来他的窘迫:“不用你付。”
可苏籍还是摇摇头,很倔强地说:“我不白喝你的。”
他还不是侠,但在这些方面一向很有骨气。
“怎么是白喝,”姜别率先提碗,“我请你喝茶,你同我讲明白那慕容临,算我买你的消息。”
道理确实不假,苏籍犹豫片刻,还是慢吞吞喝了一口。
说实话,这茶不算香,但少年一向不挑。
“说到哪儿了?”
姜别提醒:“说到慕容临近来截了南洋来的药。”
“哦对,”苏籍想起来了,“那流觞洲不是个岛吗?南洋来的好药材先往流觞洲过一遭,再往御京运,价格就是他慕容临说了算了。”
姜别放下茶杯:“你倒是对流觞洲了如指掌。”
“刚来这边时想去碰碰运气来着,不过岛上看守森严,进不去。”苏籍三两口喝完一杯茶,也不怕烫。
姜别问:“去那干什么?”
“就……”少年声音一下子低了,“听说灵芝很补身子,我想着弄一支来给我娘煲汤喝。”
“什么叫弄,”姜别勾唇,“偷?”
侠肝义胆但囊中羞涩的苏小侠登时涨红了脸:“你说什么呢!我好心与你说这么多,你怎么——”
姜别打断他:“那什么人才能进流觞洲?”
苏籍还丧气着,气鼓鼓把脸扭过去不肯再说。姜别只得好言再问一遍,他这才没好气道:“至少也得有头有脸的。”
说罢,还凶巴巴补了一句:“反正就你这样的肯定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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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姜别在霍无归的房中一直等到三更半夜,烛火将尽时,霍无归才终于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玄色劲装还沾着未消的寒露。
见了姜别,霍无归眼中显而易见一抹讶然,显然没料到姜别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我要去一趟流觞洲,”姜别甚至没等他坐下便开了口,“你同我一道。”
霍无归一边解配剑一边往这边走,手中倏然一顿:
——流觞洲?
姜别颔首。
霍无归缓步走近,在姜别对面坐了下来,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为何?
“夜明集在慕容临手中,”姜别言简意赅,“没有它,解不了天极宫那位的毒。”
“之前你万般不想挑明和长公主的关系,想必你在她面前应该也没提过你我之间的事,”他看着霍无归的眼睛,很干脆地说,“我没法向她开口要人,但我需要你帮我,所以你自己想办法脱身。”
霍无归眉峰微蹙。
姜别歪了歪脑袋。
霍无归和他不咸不淡地对视一会,忽而用唇语说:巧了,刚好我也要去流觞洲,有任务。
姜别下意识问:“什么任务?”
但他乍然想起霍无归不怎么说这些,便摆摆手,意思不说也行。
那只手无意挥到了霍无归面前,被宽掌一把捉住,在手心落下五个冰凉的字:
——暗杀慕容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