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对姚若元心中有愧,而雷墨阳,他懂我。
“不过不要太久。”他蓦的冷声道。
我一愣,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却突然抬起我的下巴,轻轻在我的唇上温柔一吻:“因为,我会醋。”
···
我们一起回营,雷墨阳的副将迎上前似是要汇报事情,雷墨阳转头对我温声道:“你先回去,我晚点来陪你用饭。”
我点点头。
刚走到帐子门口,却见一个青衣身影正立在我的帐前,正是姚若元。
我脚步一顿,转身想离开,却不想他早已看到了我,唤道:“阿···叶姑娘,留步,我有话同你说。”
我停住脚步,他大步走近。
我行了一礼:“见过军师。”
他似是一征,随即苦笑道:“白日···是我说错了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军师言重了,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来历不明,也难怪军师多心。”
他顿了顿,忽的有些气闷:“我们···就非要如此说话吗?为何你同雷墨阳就那般亲昵,对我却如此冷淡??”
“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半有余!”他声音微微发颤:“我收到你的信时正在江宁办差,我放下手头的一切回去找你,他们说你一个月前便走了,我不相信,明明我回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为何那时你要走?”
“对不起,姚公子,千言万语,是我对不住你,我在那封信里,也和你说了,我不愿···”
“那你为何答应这门亲事?”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尚簇新的荷包,“为何···还要送我这个?”
我瞥了一眼那个荷包,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不由得想起一段对话。
那极其妩媚的女子似不经意间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荷包。
“那个荷包···”
“这个吗?”
“上次姚公子在我那里喝醉了,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我看着精致便讨了来。叶姑娘,你也觉得很好看对不对?”
“我知道你和姚公子要成亲了,我是青楼女子,他这样的家族必容不得我去做他的妻子,但也无妨,我是他的红颜知己,这点就足够,试问姑娘你又了解他多少呢?”
娇媚,得意,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当时我只觉得心口发凉,如今再回想,却只剩下可笑。
“姚公子,这个荷包,你不是已经送人了吗?”
他一愣,似是没明白。
我淡淡一笑:“洛施施,你的红颜知己,我在她那里看到了这个荷包,她说,是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落下的,说喜欢便找你讨要了。”
闻言,姚若元原本面色瞬间发白。
“姚公子,在这场逃婚中,我确实不对在先,也一直对你心怀愧疚,但是,其实你也不是真心愿意这门亲事的,不对么?”
“不是的!”他突然提高声音:“不是这样的,阿澜,你听我解释!我和洛施施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是我的一个证人,我在按察使司的时候,她牵涉一桩旧案,我需要她的证词,所以,难免虚与委蛇。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就是因为···所以偶尔会有往来,但绝非你想的那样!至于荷包为什么会在她那里···”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我被暗算了,被人下了药,好在被大哥及时救出。想来就是那个时候···荷包不慎遗落,被她捡了去。我发现荷包不见后,立刻回去寻找···阿澜你信我,你亲手送我的东西,我又怎会给其他女子!”
他说得急切,额头沁出细汗,眼神里满是恳切,不像是在撒谎。
我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姚公子,我相信你。”
他眼睛一亮。
“但是,”我打断他,“这不重要了。”
“什么?”
“我说,你和洛施施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我笑了笑,“姚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当时在镇上,你是真心愿意娶我的,也是真心待我好的。我很感激。”
“你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有些恍惚。
“姚公子,我们此前并未彼此了解,”我轻声道,“于我家里而言,父母想让我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而我,想要的是自由。其实你喜欢的,也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叶灵澜,不是现在的我。”
他面上一点点白下来,声音发紧:“你凭何断定我不喜欢自由的你?我愿意放下一切陪着你闯荡江湖,可是雷墨阳可以吗?他身上有责任,有血海深仇,他能给你想要的生活吗?他···”
“姚公子。”我打断他。
他停住,胸口剧烈起伏。
“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半,”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那我究竟算什么?”
我心中一痛,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心里,是不是对我从来没有动过一丝情?”他抬头直直望着我。
“姚公子,对不起,我会···”
“我不要听这些!!”他猛地打断我,声音拔高,“你会什么,会道歉,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是不是以为,反正在碧瑶镇,你已经坏了名声,就不介意坏得在更彻底一些??”他突然冷笑出声:“你想背负所有,减轻你的愧疚,然后把我放在道德的制高点,让我无处可责,无话可说?叶灵澜,你为何对我如此心狠?!”
我怔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竟有一部分是真的。我想用“全是我的错”来堵住他的质问,想用“我对不起你”来换一个心安理得。我以为这样对他最好,却没想到,这反而是一种更大的残忍。
“我···”我张了张嘴,眼眶发热,“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逼近一步,眼眶泛红,“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我垂下眼,泪水滑落。
良久,我轻声道:“上元节灯会,我心动过。”
他浑身一震。
我抬起头,望着他,“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可是,直到我遇见了他,我才明白,那不过是我对第一个遇到的温柔男子的感激,而他给我的,是明知前路凶险,也想要并肩走下去的冲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所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声音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却不愿相信的事实。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所以,我···不值得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