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当家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昭···昭毅军?殷子墨的人?”
“不然呢?”我冷笑,“你以为那六个人是普通过路的?那是昭毅军的人。”
旁边瘦子急道:“四当家,这···可怎么办?”
“姑娘,您既是右护法的人,那就麻烦您跟我们一起回趟寨子,也好···也好让咱们弟兄有个交代。上面有什么示下,我们也好当面听个明白。”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信不信的,先带回去再说。带回去,是客是囚,就由不得我了,可是若不跟他们回去,他现在就下不了台。
我不置可否,只看着他,随即慢条斯理坐了下来,摸出怀中长笛,吹了一个哨令音。
这是金明教谢无妄座下惯用号令,也是雷墨阳曾经教我的,如今再度派上了用场。
三人登时浑身一颤。
瘦子悄声道:“四当家,她还真是谢无妄的人···”
矮胖子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姑娘,您别误会!实在是···七只形夭没了,我二哥那边正等着回话,姑娘既然是右护法派来的,那正好跟咱们回去,把话当面说清楚。咱们弟兄也好有个主心骨不是?”
旁边瘦子跟着帮腔:“对对对,姑娘,您就跟咱们走一趟吧。这大半夜的,您一个人在山里也不安全···”
我心中一松,面上却高深莫测地盯着他们冷笑不语。
矮胖子被我看得浑身发毛,终是硬着头皮道:“姑娘,先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既是右护法的人,咱们便是一条道上的。”
马车前,瘦子正要递给我一个布条,被矮胖子一把打下,赔着笑道:“这腌臜厮糊涂了,您别见怪,这是寨中的规矩,上山必须蒙眼,您是贵客,自然不用。”
我点点头。
马车颠簸在山路上,我抱着丹心剑时刻警惕着。心中一边担心残阳玄剑他们,一边暗暗盘算,谢无妄这张牌用对了,哨令音一出,他们彻底信了,只是不知那摘中国还有何人物,是否像这几人一般好糊弄。如今看来,这寨子果真与金明教脱不开关系,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如此之大,敢在昭毅军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用药人,莫非这山寨真是金明教的一处据点?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帘望去,只见门口灯火通明,上书无定寨三个大字栅栏箭楼一应俱全,守备森严,俨然一座成熟的山寨。
“姑娘,到了。还请姑娘到厅中稍候片刻。”
我从马车上跳下,脚刚落地,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不成调的嘶吼声。循声望去,只见西边立着一座三层石塔,窗户都用木条封死,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与那形夭的叫声有几分相似。
见我停下脚步,矮胖子连忙上前笑道:“姑娘,这边请。”
“那是什么声音?”我明知故问。
矮胖子眼神一闪,赔着笑道:“那是我们三当家捣鼓的劳什子,我也不太清楚。姑娘先进来喝杯茶。”
正在窗边观察地形之际,忽听得外间隐隐传来声音。
“我听胡大娄子说,你带了个小美人回来!还是你小子想着哥哥我,看哥哥素了好些日子,特地给我带个美人来开开荤···”一个油腻猥琐的声音道。
矮胖子压低了:“二哥,您小点声···那里面坐的是谢无妄的人!”
那粗嗓门静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谢无妄的人?你莫要诓我。谁人不知卫残心和谢无妄是死对头?就算我动了他的人,又能如何?”
话虽如此,那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二哥,三弟劝你还是谨慎些好···”
“娘西皮!马乾坤你就是跟老子对着干是不?凭甚每次掳来的都要你做主?上次那批货都给你拿去试药了,怎么,你害死我大哥还不够,如今这山寨里,你马乾坤还要坐头一把交椅不成?!”
默了片刻,一个平静的声音道:“不错,他二人确是死对头,但老教主闭关,圣女又音讯全无,鹿死谁手还尚不得知。你若今日动了她,明日谢无妄坐稳了那个位子,你拿什么赔?”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个声音慢悠悠的,“这女人,你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放你娘的屁!大哥没了,老子就是寨主!”
“寨主?”那声音笑了,“寨主也该想想,那七只形夭是谁放出去的?昭毅军的人盯上了谁?谢无妄的人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
没人接话。
帘子掀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除了矮胖子四当家,另两人一个是络腮胡子,穿着一件虎皮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另一人做文士打扮,看上去倒不像是匪首,更像一个儒生。
“在下无定寨马乾坤,请教姑娘尊姓大名?”那文士模样的人恭敬行了一礼。
“叶灵澜。”我答道。
三人互看一眼,似乎并不清楚谢无妄身边到底有没有我这号人物。
那络腮胡子歪着头上下打量我,带着几分贪婪。
马乾坤微微一笑:“听闻姑娘是右护法的人,敢问谢护法此番可有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