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我居然靠着牢房的墙壁睡着了。睡梦中隐隐听到锁链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高喊将我惊醒。
“带犯妇张氏。”
牢门被打开,两名差役走了进来。“张氏,县尊堂前问案,传汝前去!”
县尊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严肃的男子。
他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我被押着跪在地上:“大人容禀!民女叶灵澜,那耿豹倚仗财势,强逼张铁匠将女儿张秀姑嫁与他做妾,逼得张家夫妻走投无路。民女得知此事后,便假称自己就是张秀姑,代她前去耿家出嫁,实则是伺机混入耿宅,搜集他强占民女、欺行霸市的证据。民女已取得耿豹的供词,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明鉴!”
那县尊尚未开口,一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立时喝道:“大胆,你既并非张氏女,如何去冒名顶替,你这分明是欺瞒大人,罪加一等!”
我见那人獐头鼠目,心知其必与耿家有所勾连,朗声道:“大人,那耿豹强抢良家女子做妾,横行乡里,早已是众所皆知的事。但凡大人派人去打听,必能得知那耿豹恶行。民女替张秀姑出头,也是不忍弱女子受欺!如若不然,那张家女儿早已被强掳入府,哪
里还能有机会为自己申冤?”
“满口胡言!”那师爷怒道,“你这刁蛮女子,分明是蓄意滋事!”
“这位大人!”我提高了声音,“县尊大人尚未问清缘由,敢问你如何能替大人断案?”
“吾乃县丞”,他面皮紫涨,“大人,此女巧言令色,不动大刑,恐难招供!”
那县尊略一沉吟,一拍惊堂木:“叶灵澜,你先前说为取证而代嫁,本官暂不追究。但你且说清楚,你与那张秀姑非亲非故,为何甘冒风险,行此逾越之举?可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图?速速招来!”
“大人!民女所为,一不为名,二不图利,只因路见不平!大周律法,凡民有冤,官府当受理明断。可耿豹横行乡里非止一日,强抢民女,逼婚纳妾更是人尽皆知。张氏一家求告无门。敢问大人,倘若官府不能为民做主,百姓自救,何罪之有?!民女乃江湖中人,难道眼睁睁看着良善百姓被恶霸逼至家破人亡??”
县尊被我一番话问得脸色微变:“你既口口声声说为民请命,那昨夜耿府院中发现的尸首又是何人?难不成也是你替天行道?”
“大人,已查明,那人名唤葛尧,乃是一江湖客,与那耿豹交好,此人乃是眉心中箭,一箭毙命。”
县尊立时喝道:“叶灵澜,本官问你,那葛尧可是为你所杀?”
我点点头:“不错,是我杀的,他意图击杀民女,民女出于自保,这才杀了他。”
“胡说,那葛尧乃是中箭身亡,箭矢乃精铁所铸,你一介女流,慌乱中岂能拉开那等硬弓?分明是有人暗中助你!”县丞冷笑道。
“叶灵澜,”县尊声音沉了下来,“你若是包庇他人,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忘了这一茬,我心念急转,思索该如何应对。
这时,有一衙役急急上前,附在县丞耳边低语。
那县丞闻言脸色蓦地大变,连忙又上前告知县尊。
县尊登时也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低声问道:“果真是镇北将军?”
那县丞望向衙门口方向,声音发颤:“千真万确,已至衙外!”
“糊涂,还不速速随本官前去拜见!那可是圣上亲封的镇北将军!北境第一杀神!怠慢了,小心你我项上人头不保!”一面又急急吩咐:“将犯妇押下去,择日再审!”
二人登时连问案也顾不上了,扶着官帽急急离去。
···
再度回到那间牢房,押送我回来的衙役忽然道:“小娘子,耿家在这里树大根深,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让你家人···打点些钱财,上下疏通,保你一命是正经。”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大人你的意思是认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衙役似笑非笑道:“以前也有来告状的,骨头硬,可惜···还没出这牢房就死在里头了。我看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娘,何必折在里面。”
我闻言,淡淡一笑:“多谢这位大哥提点。”
那衙役似见我油盐不进,冷哼一声,不再言语,锁上门径自去了。
我摸出怀中的竹笛,抵在唇边,轻轻吹了一曲,不知道玄剑那边可寻到亦风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蓦地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姑娘!”
我一惊,连忙看去,却见枫桐正站在门外,她身后几个点头哈腰的衙役上前忙不迭地开锁,一面赔着笑道:“姑娘您看,这人不是好好的在里面嘛,小的们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枫桐?你如何来这里了?玄剑他们呢?找到亦风了吗?”
枫桐并未理会那谄笑的衙役,一把推开牢房门,握住我的手:“姑娘,将军来了,我来带你出去!”
“将军?”我没反应过来。
“是雷将军亲自来了!”
“雷将军?你说的雷将军是镇北将军雷墨阳??”
“正是!”枫桐抿嘴笑道,眼中闪着光,“姑娘,我们快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