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快去找他,就说···是你自己想学,让他手把手地,好好教教你。”我故意拖长了尾音。
看着她还有些懵懂的样子,我心情大好地转身,笑嘻嘻地背对着她潇洒地挥挥手:“我今日就不打扰你们的‘正事’了,慢慢练,好好学,我去后山逛逛!”
万全果真万事周全,说是去转转,瓜子花生梅子汤居然带了一篮子,惊得我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你们庄主常常不在庄子吗?”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万全。
“是的,庄主的来去谁都摸不清,我来了庄上两年工夫了,也就见着庄主一回。”万全回忆着:“不过就那一回,我印象深刻。”
我听了好奇:“怎么个深刻法?”
万全想了想,先四下望了望,掩了嘴说:“我们庄主那模样生得俊的,皮肤白的,竟不像是个爷们,倒像个女郎。”
我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照你这样说的,那庄主也是男扮女装不成。”
万全也笑:“这咱们哪敢议论,但听说庄主本事大着呢,一身的好功夫,美人来就是庄主一个人置办起来的。虽说庄主见不着面吧,但待我们做下人的并不苛刻,吃穿用度不比主子差多少,这逢年过节的,还允我们家去探望,高兴起来,赏的东西比外头的还好呢。”
看来这美人来还蛮有人情味的,我心道,想起昨夜那人,只可惜那庄主看上去可不像什么正经人。
说话间到了一处院门前,门外是一片青山,放眼一片翠绿,苍松古柏,别有一番景致。
“这门后便是不着山了,咱们美人来背靠不着山,姑娘要去转转吗?”
“什么山?”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着山。”
“···美人来,不着山,你们庄主这品位还真是···”不着调得很啊!我感慨道。
万全眉开眼笑:“阿澜姑娘有所不知···”见我感兴趣,便绘声绘色地继续道:“据说这山啊,邪门得很!您别看它不高,山里天气却是一等一的古怪。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能起大雾,三五步外就人影模糊。最奇的是,那雾浓得像是活的,专爱戏弄人,明明前一刻路在脚下,下一刻就能让您找不着北。”
我点点头,听着确实挺不着调。
万全把嘴一捂,低声道:“说这山雾……能映出人的心魔。心里没事的人,看山是山。心里若藏着事,看到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这么神奇?”
“叶姑娘可要去转转?”
我点点头:“左右无事,便去看看。”
踏在林间小道上,心情甚好,忍不住一路小跑起来,万全在后赶着唤道。
“阿澜姑娘慢些,前儿刚下过雨,仔细地上滑,只在这附近转转便好,不要往深里进。”
“你们主子倒也怪,偏在这偏僻处建了处庄子,合着一座山都是他的后院啊,倒是得天独厚。”
万全忍不住笑道:“可不是,虽只见了一面,但觉得庄主是个会享受的人。”
我想到那人连外衣上都绣着大朵大朵的金线,可不是会享受嘛。
一路行来,草木茂密,植物繁多,我长这么大基本没出过碧瑶镇,对这些花花草草完全没有认知,好在万全虽年轻,却是一把好手,沿途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哪种可以入药,哪种有剧毒,哪种配菜味道鲜美,直让我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在万全的指引下,我采了不少野生的果子,万全甚至还刨了几株三七给我。
见我高兴,万全也格外兴奋,手一指不远处的一丛大树:“阿澜姑娘您瞧,那树上结的果子别看入不得眼,可是果肉鲜美得很,我小时候就尝过。您要是不介意,我摘来您尝尝。”
我抬眼望去,但见那树冠极茂密,枝繁叶茂,一丛丛黑色的果子隐藏在硕大的叶片下,看着极是喜人,便笑道:“那树这么高,怎么摘下来?”
万全得意道:“这您就小瞧我了,莫说爬树难不倒我,就是不爬树,我也能有法子给弄下来。”
我看着万全的小身板,诚恳地赞道:“万全,你太厉害了!”
万全笑道:“阿澜姑娘您等着,我这就来试试手。”说罢便就地捡了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攒足了劲掷了出去。
那石头划了一道弧度便直直钻入树冠,但听得树冠中“哎呦”一声痛呼,紧接着一道青白色人影从树丛中直直掉下,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和万全吓傻了眼,怎么果子没掉下来,倒掉下来一个人。
我慌忙提裙上去看,只见那人仰面向下,一动不动。
别是被石头砸中了要害,一旁万全早唬得腿都软了,颤着声问:“可还有气没有,别出了人命,要吃官司的!”
我心里也忐忑,蹲下去指尖触了触那人肩头,轻声唤道:“公子,这位公子?”
还是一动不动,万全已经带了哭声:“完了完了,这一下子把人砸死了,我可是要吃人命官司了!这要带累一家老小了,可苦了我的老子娘,还没享什么福呢,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说到最后已然号啕大哭起来。
我也虽也害怕,可被他这一嗓子嚎的脑仁都要炸了,正欲说话,却听见虚弱的一声:“吵死我了,谁在那嚎丧!”
在我和万全惊异万分的眼神中,那摔在地上的青衣男子慢慢抬起了头,一脸不耐烦地看过来。
万全霎时止住了哭声,不曾想收得太急,开始不停地打嗝。
看那人费劲巴拉地撑着要起来,我慌忙伸手去扶:“公子,你没事吧?”
那人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我好端端地坐在树上练功,不曾想一块石头正砸到我后脑上,把我砸晕了过去。你们俩谁干的好事?”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原是想用石头掷果子的,没想到误伤了公子,绝对不是成心的,实在对不住。”我连忙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