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清所有钱款后，玲珑楼有提出可以派专门的武行师傅，把唱价所得的商品护送去青澈轩。时雨拒绝了，只让人直接把东西放上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就好。

八个大小不一的锦盒被整齐码放在车中一角。

时雨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盖子，用手指挑起二龙抢珠抹额，靠近墨倾的脸颊，隔着一指宽的距离在他额头处来回比较一番后，就随意放回到锦盒中。珊瑚珠红艳夺目，虽美，却不足以挡住墨倾的脸。

但也还是征求意见道；“你喜欢这个吗，要不要戴上试试？”

“不要，额头上戴东西不舒服。”墨倾拒绝得果断。这也是一位丝毫不将千万两当回事的主。只见他一只膝盖点地，半蹲在锦盒边上，从最上层开始，拿起来的都放在车厢里的空座位上，直到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木匣捧在怀中后才停手。

他笑着坐回到时雨身旁，打开木匣后越看越满意，光是自己看还不够，还要把原石递到时雨面前：“你来看这个。”

“看到了，今天晚上所有东西里你最喜欢这个对不对？”图册中最后五页纸张，对应墨倾连点五盏天灯，其中亮得最快的一盏灯就是为了这块翡翠原石，足有两个拳头大小，底色洁净不含杂质，透亮起光，既像不化的寒冰，又像泛着荧光的月辉，“想好要用它做什么了吗？”

“做个我！”墨倾不假思索。

雪白无瑕的玉料，就应该用来做雪貂。时雨很是赞同：“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琢光。具体要什么样子，你自己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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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难得，能让你亲自把东西送过来。”孙琢光依旧靠墙坐在半悬空的位子上。还和上次一样，看到时雨和墨倾走近他才翻身跳下来。只不过这次没了水果招待，看他的举止动作，似乎也兴致不高。

“给你带了好东西。”时雨把怀中的三个锦盒放到距离手边最近的一个柜子上。

孙琢光抱起锦盒，带着时雨和墨清走向窗边，看似杂乱的柜子在他手中拨拉几下后，立刻变成可以供人休息的桌椅。做出请入座的手势，孙琢光对时雨的“献殷勤”并不上当：“想要我做什么。”

时雨首先打开的是紫檀木匣：“先看看这块。”

午后的阳光斜裁而入，像空气中流淌的蜜糖，包裹着冰透底色的翡翠原石，显出几分暖色温情。神色靡靡的孙琢光见到极品玉料后，眼中终于添上几分光彩：“好漂亮的原石。”

墨倾在孙琢光的肯定之下，开始描述他想要的东西。一开始还几分拘谨，讲着讲着就放松许多，甚至变得神采奕奕。

“好啦，好啦，我听懂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孙琢光起身从另一个柜子中取出文房四宝铺在桌上，也不重新坐下，笔尖润好墨水后，几乎不用思索，直接在纸上挥洒。寥寥几笔间，依照墨倾的描述勾勒出好几种不同的雪貂模样：“你看是不是这样的？”

每张纸上都只是几笔粗略的线条，但已经能从中窥看出雪貂或站、或跳时的顽皮轻俏。墨倾看着新奇，眼神在几张宣纸间来回摇摆。

见他犹豫不决，孙琢光把问题抛给在一旁优哉游哉的时雨：“你说，他平时最喜欢哪样？”

时雨把眼神从宣纸转移到墨倾的脸上，轻笑一声后摇了摇头，从孙琢光手中接过毛笔，蘸上墨水，纸上赫然出现一个抱着蜜罐的毛绒团子。

昔日的偷蜜小贼见到此景不以为耻，反而觉得时雨画得可爱至极。可是他既喜欢自己站高远眺的模样，也喜欢时雨笔下抱着蜜罐的满足神态。

孙卓光显然是见多了这种摇摆不定的局面，拍板道：“那就这两个都做，反正你这块玉料挺大的，一个做摆件，一个做挂坠正好。”

“那我还想要这个。”见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墨卿当即得陇望蜀，指向另一张纸上盘成团状睡得正香的那只。

孙琢光以食指为尺，对着翡翠原石换着角度虚虚裁量一圈后，才说道：“加上这个倒是也可以做，但只能用最后剩下的边角料来加工，成品会比较小。“说完还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一个圈，比划给墨倾看。

“好呀。”墨倾已经开始畅想他的白玉毛团们，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坠在荷包上。

时雨满眼赞赏地笑骂：“贪心。”

“不过这段时间我得做玉龙，之后才能抽时间做你们俩的银杏和雪貂。”孙琢光提前说明。

“不着急的，你慢慢做。”墨倾看皮影戏的时候学到过，有个词叫做慢工出细工。

“你倒是体恤人。”时雨看了一眼窗外，转头对墨倾道，“街口的肉饼这会儿差不多是他重新出摊的时候，你要不要这会儿先去买回来尝尝？不然等等到回去的路上再买，晚了你又吃不下晚饭。”

今天天气好，两人便没有做马车，慢悠悠走来的时候，墨倾注意到一家正要收摊的饼铺。油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走近后见盆里肉馅还有不少，正想买一个，老板却说他要回屋午睡，过一个时辰再出摊。要不是有时雨提醒，墨倾差点要忘了这事，赶紧拿起腰间新挂上的荷包：“那我买三个回来。”

出门时，带过一阵桂花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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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支走是要同我说什么？”孙琢光又回到靡靡不振的样子。

时雨打开桌上的第二个锦盒，推到孙琢光面前：“你要的和田黄玉。”

“谢了。”把锦盒朝着自己的方向拉来几分，表示收下了。

“竞下这块玉只花了四百两。”时雨声调平静，“最近遇到什么事，手头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