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比墨倾之前逛过的加起来都要大上许多,光是门面就是足足有把个铺面连在一起。掌柜更是携着三个伙计一同招呼时雨和墨倾,专门把两人请到一个别致的厢房中招待,三个伙计麻利进出,空白的墙面上不一会就挂满了适合墨倾的成衣,孔雀羽线织成的云锦圆领袍,青绿山水色的缂丝襕衫,花罗细密的道袍,光是衣袍就展示了两面墙,还有一个专门的展架上也放满了冠帽、腰銙、手巾等饰品。
刚把荷包捂热的墨倾很想问问一下老板,这些东西得多少钱?
时雨看出这小心思,放下茶盏,在他耳畔小声道:“把这家店的东西全买下来,也用不到我一棵树上的橡果。”
这才让墨倾放下心来,挑到合适的成衣后,又选了好几匹今秋新到的布料,打算再量身定做几件。一切选定后,天色也已渐晚,掌柜把人送出店铺,直到马车驶去另一条街道,才转身回到店中。
且不说小公子眼都不眨的买了十来件成衣,那位大公子虽然买得少,但仅是其中一件蜀锦长袍的价钱,就足以在城郊买下十亩地。能遇到一次这样的雇主,和提前过年有什么区别。
走出铺子时,墨倾头戴蜜蜡朝珠镶嵌的黑绒便帽,身着金银线交织的杨缎长袍,脚蹬羊皮小靴,外罩月白色缂丝鹤氅,仅在腰间追着一个金色荷包,模样清俊又贵气。
时雨甚是得意:“走吧,我们去玲珑楼。”
---
广亮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金字书写的“玲珑楼”三个字的直匾。此地虽有名为楼,实际却是一座传统的大型宅院。门口站着数名护卫,所来之人皆要递上名帖,严明身份后,方可入内。原因无他,玲珑楼中唱价的俱是珍品,自然不可同街景闹市一般人人都可以来看个热闹。
马车还没停稳时,墨倾就已经掀开窗帘一脚,向外看去。时雨见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也就没直接入正厅入座,而是跟着墨倾先在楼中逛玩一番。玲珑楼被风水塘环绕,宅在水畔,景色相融。尤其是西边的观景亭,正好可以看到夕阳垂下。
墨倾一路快走地跃上观景亭,却发现厅中已经有人在,是一个年岁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和他随侍的仆从。眼下明明已是秋日,公子哥的手中还拿着一个洒金折扇,也不知道是要扇风还是驱虫。
此人正是裕恒钱庄的少东家王畅。因他家世富贵,模样又生得不错,平日里最爱招惹各式美人。若是墨倾再一会儿上,还能看到他身边最白净的那名小厮连衣着都还没整理好。王畅见到墨倾,瞬间眼睛一亮。咸阳城的数得上名号的美人大半他都目睹过风采,但墨倾却是眼生得很,见他模样可人,衣着名贵,身后还跟着一个更贵气的公子,只当时哪户人家新收的娈童,顿时就起了念想。
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人模狗样道:“在下裕恒钱庄王畅,不知公子姓名。”
墨倾只觉得此人孟浪得很,根本不想理他,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拉着时雨离去。美人怒目落在王畅眼中更是风情万种,自然是不甘心放人如此离开,赶紧派来身旁另一名小斯跟上去打听那是何人。
此时,距离开始唱价还有两刻钟。
仆从将两人二楼提前备好的包厢中,二楼呈环抱式回廊,各个包厢以窗相隔,透过窗子可以清楚看到一楼展台,方便唱价前观看物品。厢中香薰幽微,温度宜人,桌上也摆好了冷热各式菜肴。
墨倾边吃边问:“我们怎么不坐那?”
他说的是一楼展台周围的几张紫檀木雕花圆桌,桌上已经坐上了不少人,有相熟的更是热络的聊了起来。时雨不喜欢和人族的交际往来,只是简单答道:“这边清静。”
“哦。”墨倾又看了看,也觉得楼下不太有意思,就开始观察起所在的房间。
时雨指向窗外,屋檐上悬挂的一盏鎏金琉璃花灯:“等下看到喜欢的东西,你就把这盏灯点亮。”
“点灯?”
“嗯”
时雨合起绘制有今晚珍品的图册:“点了灯,东西就是归了你。”
“这么简单!”
“对呀,挺好玩的,你等会试试。”
叩。叩。叩。
时雨应允后,进来的是一位没见过的仆从,在玲珑楼内,每间厢房理应是有一个专人跟随伺候的。来人手捧托盘,端上来的东西却是一张薄纸。
这张纸时雨也有,正是图册第一页绘制的二龙抢珠抹额,抹额正中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赤色珊瑚珠子,来人正是观景亭中王畅派出的小斯:“我家公子在亭台一见便觉得和小公子甚是投缘,想要交个朋友,只可惜今日出门匆忙,没带什么傍身,干脆以此作为给墨公子的见面礼。”
“呵。他倒是打得节省注意。”时雨哂笑一声:“转告你家公子,若是他能拿到再来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