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但两人一起去,总是有些奇怪。
“好。”
云青骊出去了,贺缃叶接着看书。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谁回来了?”不是云青骊的声音。
她这才循声望去,放下书走了过来:“你怎的来了?”
“瞧瞧你,伤势如何了?”是多日不见的月鸣珂。
“我无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上次雷刑不算重伤,只是比较痛,看起来可怖了些,将养了几日也好了个大概。
“殿下可还好?”
“他伤得重,方才去池子里泡着去了。约莫还得一阵子才能恢复。”
“我那日去王后殿中,王后很是忧心殿下,嘱咐我多来瞧瞧。”
贺缃叶往院子里走,招呼鸣珂坐在树下凳子上,声音低了些:“可有什么端倪?”
晴山在一旁泡茶,泡好又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瞧着,王后的担忧不像假的,但那时就只有我和她两人叙话,唯一可能走漏风声之人只可能是两仪殿的人。”
“那你有旁敲侧击问问王后吗?”贺缃叶喝了口茶。
“问了,她说在外守着的只有她的几个心腹,绝不会背叛她。”
心腹……
贺缃叶想起那位先前来接她的兰苕嬷嬷,那位应是王后最信任之人。
“好,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还有一事,这几日,太子和楚妃闹了矛盾,心绪不佳,总是来寻我。”
贺缃叶没说话,云青冥许是没忍住,去找了楚妃询问当年之事。
“他同你说什么了?”
“说他不了解自己的母妃,说他不想待在宫中,诸如此类。”
楚栾华决计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承认,昔日所做的那些龌龊之事。
“你多开导开导他。”
贺缃叶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这是她能说出的最真诚的话语了。
毕竟往后,云青冥若站在楚栾华那边,他们便会成为敌人。
“鸣珂。”她忽然喊了一声。
“嗯?”
“楚妃是害死师父的凶手,我和云青骊定是要为师父报仇的,日后若云青冥站在楚妃那边,你待如何?”
说完,她认真地盯着月鸣珂的脸。
月鸣珂没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温婉的脸上透着坚毅:“从前她要杀我,是你救了我,无论殿下如何,我都不会站在仇人那边。”
贺缃叶暗自松了口气。
山上的日子过得很快,云青骊将养了近一月,身子才大好。
那日清晨,贺缃叶练完枪,发现云青骊正在院门口盯着她瞧。
“何时来的?怎不进来?”她收起枪,走了过去。
“同我去个地方。”
云青骊今日身着白袍,十分素净,一丝花纹也无。乌发半披,脑后别着一只乌檀木的簪子,瞧着书生气很浓。
“我倒未曾发现,今日你穿得有些不同。”贺缃叶看了他一眼,往屋里走去,“待我换身衣裳。”
她没往心里去,只回屋换了身同色系的白裙,待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他说的地方是涿光山顶。
虽在这里住了这许久,可贺缃叶并未来过山顶。
如今看到眼前之物,却是十分震惊。
那是一座坟茔。
上面写着:时雨之墓。
时雨?那不是鞠衣所说擅种落日花的好友么?当时她还以为是师父,专门去问过。
时雨……南筠雾,南字和雾字的上半边……
她怎么就没想到。
师父行走在外,用化名也不奇怪。
可这墓上为何……
“这……”
“是我母妃之墓。”云青骊看到她脸上的疑惑神情,温声解释道,“母妃早年行走在外用的便是此名,我虽未见过她几次,但从与她短暂的相处中,可以看出,她并不喜欢南妃这个称号,连带着也颇为讨厌南筠雾这个名字,我便在给她立碑时用了“时雨”二字。时雨及山,四野皆绿。她应是很喜欢自由自在的山野生活。”
贺缃叶盯着墓碑上的字,突然想到,少时师父经常对她说,落日花未成熟之时,呈青碧之色,虽有毒,却代表着希望,待到变成赤色,便算希望不曾落空了。
所以她从小喜碧色,师父喜赤色。
“可师父什么都不曾留下……”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座碑只是我的念想,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云青骊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贺缃叶走近,抱住了他:“你还有我。”
“缃叶,我要回宫了。”
清泠泠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贺缃叶搭在他背上的手微顿,望着远山,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