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烈天殿的确有些热闹。
大臣们意见不一,有的主张要定慕凌之渎职之罪,有的则觉得此事得以妥善解决,功过相抵。
不过在此事中,太子是绝对的受益者。
“太子以为如何?此事是经你手办的,你觉得这慕凌之该不该罚?”
云玄天没有问月琅玕,毕竟他是慕凌之的姐夫,得避嫌。
云青冥不卑不亢抱拳应道:“回父王,芫岭之祸皆因一只化蛇而起,化蛇杀伤力强,慕山主虽有过,但却在救灾一事上极尽所能,儿臣以为可功过相抵。”
“王上……”有人仍在试图劝说。
但云玄天做了个停顿的手势,那些人便止声了。
他盯着自己这个最爱的儿子,眼中精光四射。
“虽祸事已平息,但身为一城之主,慕凌之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此便罚他三年俸禄。”
“父王英明。”云青冥垂首道。
就在云玄天欲开口嘉奖他时,一人站了出来。
“启禀父王,儿臣有一事要奏。”出列的是云青莲。
“你有何事?”
“三弟修陵期间,擅离职守,前往芫岭,请父王明察。”
“老三?”云玄天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正是。”
“他去芫岭做甚?”
云青莲低着头答:“这倒是要问问三弟了。”
“来人!去姑媱山……”云玄天才刚开口,就被拦住了。
“父王,此事儿臣知晓。”
云青骊若在此,也定会诧异为何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会替他解释一二。
“哦?太子知道,那你说来听听。”云玄天往椅子后靠了靠。
“此番芫岭之事能顺利解决,多亏了姑媱山山君,是她凭一己之力替儿臣除掉了化蛇。”
“贺山君?她竟有如此本事?”云玄天想起上次妖后寿宴上那个女子。
“正是,她武艺高强,若非如此,儿臣也没那么快寻到化蛇踪迹。”
“这么说来,本王倒想见见她了。”云玄天侧头示意身边内侍,内侍悄然离去,而后他又问道,“可这与老三去芫岭有何关系?”
“父王有所不知,这化蛇过于凶悍,贺山君为了不引发二次洪灾,拼尽全力杀死它从而受了重伤,若非三王兄相救及时,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竟有此事?”云玄天话语听着有些许波动,但表情无甚变化,“听起来,老三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的手搭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众臣不敢接话,殿上出奇地静。
忽而,他又出声了:“不过,他为何宁愿背上这渎职之罪,也要不远千里相救?难不成……”
“许是因为三王兄在姑媱山修陵,若是贺山君出了什么事,他也难辞其咎。”
“情有可原,但擅离职守,便罚他在姑媱山关禁闭一月。”云玄天没再追问缘由,却也未重罚。
这倒是奇了,往常若是云青骊犯了错,他定勃然大怒,重罚一顿,如今却只是关了禁闭。
看来父王正在慢慢对他改观。下首的云青莲默默捏紧了拳。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内侍从旁边走了进来,在妖王旁边耳语一番。
“让她进来吧。”云玄天发话。
贺缃叶被带进烈天殿之时,未曾想到群臣皆在,她一个小小的山君立于其中,有些违和,但却将脊背挺得笔直。
“见过王上。”她单膝下跪。
“起来吧。”云玄天挥了挥手。
“谢王上。”
贺缃叶站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听闻此次芫岭化蛇是你除掉的?”
头顶传来一句问话,她垂眸拱手答道:“回王上,化蛇是缃叶所杀。”
“没想到,你除了会侍弄花草,还有如此能耐,倒是本王看走眼了。”云玄天虽然是在夸奖,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意味深长,细看,还有一丝不悦。
“王上过誉了,缃叶愧不敢当。”
云玄天接着随口问道:“化蛇既是你除掉的,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护佑百姓乃缃叶之责,不敢奢求赏赐。”
贺缃叶不卑不亢的话语,让云玄天想起来一人,他脸色明显不悦:“你住着老三送你的山头,却不要本王给你的赏赐,是觉得本王给不了让你满意之物吗?”
“缃叶不敢!”贺缃叶立即跪了下来。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若是再拒绝,只怕就要降罪于她了。
她语气诚挚:“缃叶所求,乃护好一方生灵,除此之外别无他求,若王上要赏,那便赐些灵石,缃叶会用在姑媱山众妖身上,替他们备些食物和药,好好过冬。”
云玄天罕见地愣了下,半晌他才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地说:“退下吧,本王会派人送到。”
而后又对着众人道:“无事便散了。”
贺缃叶随着群臣一起往外走,她还有些愕然,妖王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随和的错觉。
云青骊给她的纸条,让她万事小心,原本她觉得如临大敌,可是就这么白白得了赏赐,然后出来了?
正思虑间,有人叫住了她。
她抬起脸扫了一圈,与云青骊视线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