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缃叶坐得近了许多,先将云青骊手上的泡挑破,接着用竹篾将瓶中的膏体挖出,再轻轻地涂到他的手背上,涂完还顺势吹了吹,惹得他差点把手缩回来。
“好了。”就在他因为手背发痒快忍不住的时候,贺缃叶涂完了。
她把药收回箱子里,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了伤处,又将桌子收拾干净了。
“山君包扎的手法有些奇特。”似有若无的香气和手背的痒麻感让云青骊有些不自在,看着右手的纱布,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我师父教的。”她随口答道。
“你师父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云青骊突然说。
“为何如此说?”
“她修为高深,能独自封印化蛇,又能教出山君这般优秀的徒弟,定然是个了不起的人。”
看不出来,云青骊还会拍马屁。
贺缃叶将书还给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殿下说笑了,我师父只是个普通大妖。”
云青骊看她不愿多说,便换了话题:“这两日不便之处怕是要有劳山君了。”
“应该的,殿下有事直言便是。”本就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帮帮他也没什么。
云青骊还欲说些什么,兽车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起身拉开车帘,跳了下去,又转身来接贺缃叶。
“殿下不必如此。”贺缃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便自行跳下了车。
云青骊默默收回了手。
“殿下的车可要拴着?”毕竟眼下也无人看顾。
谁知他笑了起来:“不必,孰湖自会等我召唤。”
贺缃叶便没再说什么了,只将目光投向前方。
“此处便是风雨斋吗?”
眼前高楼耸入云霄,在郊外这种荒凉之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怪她有此一问。
云青骊点点头:“正是。”
两人朝前走了一段距离,便有小童拦住他们。
“两位客人可有拜帖?”
“劳烦小友通报一声,就说云青骊求见风雨先生。”
那小童闻言,说了句稍候便进去了。没过多久他出来,直接将两人带了进去。
贺缃叶挑了挑眉,看来云青骊所言对此人有所了解不尽详实。
七弯八拐后,小童停了下来,入眼便是一间竹屋,看起来像是高楼后院。
“公子请进,我家先生正候在屋中。”
“多谢小友。”云青骊浅笑。
门被推开,一阵穿堂风迎面吹来。
贺缃叶被吹得吸了口冷气,心生不解,此人真真奇怪,大冷天住个两面漏风的竹屋。
云青骊见状,迅速单手将门关上,屋内又没那么冷了。
两人朝着左侧走去,桌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贺缃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风雨先生竟是模样年轻的女子?
不过她未曾表露出诧异,而是默默跟在云青骊身旁。
“两位请坐。”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声音。
“见过先生。”云青骊微微弯腰行礼,而后坐了下来,贺缃叶跟着照做。
“这位是?”女子将贺缃叶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是晚辈的朋友,贺缃叶。”
“月兔妖,少见。”风雨先生不带感情地随口提了一句,可不知为何,贺缃叶有些赧然。
还没等她说什么,风雨先生便单刀直入,边问边给两人倒了热茶:“云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云青骊左手取过其中一杯,十分自然地递到贺缃叶手上,而后说道:“晚辈想请问先生,可曾有人拿着炎阳之火前来请您净化?”
风雨先生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先生已经出手相助了么?”
“不曾。”风雨先生饮了口热茶,回道,“我的规矩,不插手王族之事。”
闻言,贺缃叶心中一紧,照此说来,那她也不会帮云青骊了,莫非此事白跑一趟?
“先生已经知晓来者何人?”
“自然。”
来的人多半是云青黛,贺缃叶心想,只是不知炎阳之火如今在哪,也不知他们是否要快些离开此地去追赶。
“那人可走了?”云青骊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
“她不走,在前面楼里住着呢。”风雨先生似是有些不虞。
“不瞒先生,那炎阳之火是贺姑娘的,可被大哥抢了去,如今二姐来便是为了净化此火。”
云青骊说完,又将右手举了举:“晚辈的手在来的途中烫伤了,能在此处叨扰几日么?”
风雨先生这才看清楚他的右手上有包扎的痕迹,整整齐齐。
她眼神微闪,盯着那伤处看了半晌,而后脸色不虞地说:“你想去抢回来可以,莫要拆了我的楼。”
“前辈放心,定然不会。”云青骊的眼睛亮了一分,准备起身告辞。
谁知两人站起来的时候,风雨先生突然开口:“贺姑娘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