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这样叫你么?”月鸣珂看她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又试着问了一句。
“可以。”她只是好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忽然想起了师父以前总是这样唤她。
“那你叫我鸣珂吧。”
“鸣珂。”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来,贺缃叶第一次感受如此奇特。
月鸣珂搬到沧浪居的当晚,立刻有人闻讯而来。
云青冥身旁跟着楚霁蓝,后面是乌泱泱的侍女侍卫。
贺缃叶将人都堵在门口,丝毫不让。
“少祭司为何搬到此处了?她人呢?”
她掀掀眼皮,瞧了一眼,只觉好笑。
“殿下是怕我对少祭司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不等云青冥回答,她又说,“殿下不妨日后再亲口问问她。”
“她与你不熟,为何会搬来与你同住?本君要见她。”
“殿下与她很熟?”贺缃叶反问。
云青冥一噎,冷脸道:“自是比你熟些。”
“哦~”贺缃叶拉长语调,“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何况我沧浪居后有一处巨大的观星台,她住我这里,殿下有异议吗?”
“你!”
看他吃瘪,贺缃叶心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表哥,既然山君如此说,少祭司肯定是自愿来的,你就莫要担心了。”楚霁蓝从旁劝说。
贺缃叶虽不喜此女,但眼下倒觉得她所说颇为顺耳。
然而,云青冥扫了一眼,她便不敢再言语。
“本君要见她。”
“殿下没有正事要忙吗?少祭司这会儿正在观星制图,没空过来。”
“贺、缃、叶,本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贺缃叶将沧雪枪往地上一立:“殿下难不成要强闯我沧浪居?”
剑拔弩张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
“殿下请回,臣女是自愿来的。”
云青冥看到自里面走出来的女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为何要来此?”
“殿下不妨问问您的母妃。”月鸣珂不欲多说,下了逐客令,“往后臣女便住在沧浪居,待星图绘制完成自会交给殿下过目。”
“此事同我母妃有何关系?”云青冥满脸疑惑。
但月鸣珂只回了一句:“臣女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云青冥欲追上去,被拦下了。
贺缃叶长枪横立,声音渐冷:“殿下留步。”
像是想到了什么,云青冥没再上前,只远远地看着月鸣珂离去的背影,后拂袖而去了。
贺缃叶“砰”地一声关上门,心情极好。
“表哥,你等等我。”楚霁蓝亦步亦趋地跟在云青冥身后。
他倏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楚霁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母妃给他的信中并无异样。
“表哥你在说什么?此行是姑母让蓝儿来的,就只是给表哥送了些日常需用之物,哪有什么内情啊?说不定是那女人为了摆脱你乱说的。”楚霁蓝一脸委屈地替自己申诉。
云青冥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忽然问道:“送你来的那名护卫呢?”
“你说苍艾啊,她说姑母有事急召她,就先回去了。”
闻言,云青冥脸色一变。他立刻吩咐扶光:“去查。”
“是,殿下。”
“表哥,难不成你真的相信月鸣珂那个女人,怀疑姑母?”楚霁蓝一脸无法置信的模样。
“我只相信真相。”云青冥说完大步走了。
楚霁蓝抠着手心,脸上全是不甘。
*****
沧浪居后山。
“缃叶,我方才是不是不该说出楚妃的?”
“事实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贺缃叶咬着果子,翘着脚和月鸣珂坐在石头上。
月鸣珂轻叹一声:“未曾想,楚妃竟如此容不下我。”
“这又不是你的错。”贺缃叶将果子咬得咔嚓响,“她有本事就管住自己的儿子,朝你撒气做甚?可笑。”
“其实,我同他少时关系尚可,可楚妃一直看不上我,我们便渐渐疏远了。”
“那也不是你的问题,别想那么多,安心住下便是。”
“那他会不会因为此事而针对于你啊?”
贺缃叶将吃完的果核扔出去老远:“他又不是第一天针对我,就他整天那副别人欠他一万颗灵石的模样,谁会愿意跟他当朋友?”
“噗。”月鸣珂忍不住笑出声,“缃叶你说话真有趣,原先我还觉得你怪吓人的。”
贺缃叶偏过头笑着看过去:“我瞧着很可怕?”
“没有,只是第一次见你时,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那我现在不可怕了?”
月鸣珂摇头:“还怪可爱的。”
闻言,贺缃叶又掏出一颗果子,顺手扔给她一颗:“还从未有人这般形容过我。”
“他们或许不怎么了解你。”月鸣珂拿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贺缃叶吃得有些饱了,跳下石头,说道:“走了,回去睡觉。”
“我再忙一会儿,你先回去。”
“好。”
贺缃叶走在月光下,心中不甚坦荡。她方才想说,其实你也不了解我。
她承认,救下月鸣珂是意外,让其住在沧浪居虽是帮了她,但更多包含着的是权衡与利用,只不过,往后她会尽力将她当做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