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回来得如此快?”贺缃叶埋头写字,随口问了一句。
待放下笔抬起头来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身白衣的云青骊。
“殿下来了。”她站了起来,略微解释,“我还以为是我的侍女回来了,殿下见谅。”
她将云青骊请进屋中。
“无妨。”云青骊温声道。
两人坐在矮几前,贺缃叶倒了茶,推到云青骊面前。
“殿下请用茶。”
云青骊点点头,端起茶杯。虽说他来了几次沧浪居,但还是头一次进来,贺缃叶的屋子竟布置得比他的更为简约沉闷。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饮了口茶,放下杯子,从袖中拿出一卷旧书简。
“山君想要的东西在此。”
贺缃叶伸手接过,打开略扫了一眼,合上后说了句多谢。
“山君不打算同在下说说花海阵法吗?”云青骊拿起茶壶给贺缃叶倒了一杯。
贺缃叶收起竹简,问了个问题。
“殿下为何对花海如此感兴趣?”
云青骊轻笑:“那日所见,山君耗费所有灵力将阵法压制,在下不得不多想了些。”
“那殿下,值得相信吗?”贺缃叶轻晃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问道。
“在下自然愿意将山君视作朋友。”云青骊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来,停在半空。
贺缃叶碰了一下,似是信了。
她轻轻启唇:“殿下应知,缚地之阵乃加固封印的阵法,这花海下埋着上古大妖,此前四处作乱,为祸人间,故而不得不将其封印。”
云青骊眼中掠过一缕震惊,很快消失不见。
“是因在下修陵掘山导致封印松动?”他的语气带着些歉意。
“不完全是。”贺缃叶说了出来,反而轻松不少,“原本这封印的法力在消退,加之地动,才使得封印提前松动。”
“山君可知是何大妖?又是何人封印的?”云青骊眼中有一丝期盼。
“千年化蛇。”贺缃叶眼睫闪了闪,“至于何人封印,这倒不知。只是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了此封印,便在其上种了落日花。”
她并不打算将师父的事告诉云青骊,真假参半才是难辨。
“化蛇?是那人面豺身,鸟翼蛇行,能招来大水的怪物?”
“正是。”
“落日花根系枝繁叶茂,能深入地底,形如织网,更有极强的麻沸散之效,想必山君种它也是为了压制化蛇。”
“不错。”
“山君此乃大义,在下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云青骊拱手作礼。
贺缃叶摆了摆手:“殿下不必如此。缃叶直来直去,先前之事早已不放在心上。倒是眼下虽知晓缚地之阵的结阵方法,可所需之物仍是麻烦。”
方才她看到那竹简上所言,此阵需要将九霄玄铁打造成阵盘,再在其中加入藤妖一族的血,地玉髓,炎阳之火,以极阳克极阴方能成。
“在下手中正巧有一块九霄玄铁,可制成阵盘。”
云青骊说完手中出现了一块泛着寒光的玄铁。
“殿下想以何物交换?”贺缃叶虽惊讶他竟然有此等稀罕之物,但下意识便是想到此人定不会分毫不取,拱手相送。
“此物就当作我与山君坦诚相待的信物,至于地玉髓和炎阳之火,怕是要山君自己去寻了,在下已探得位置。”
云青骊将九霄玄铁放在了桌上,又拿出了一张地图摆在贺缃叶眼前。
贺缃叶没料到,他在短短三日不仅找到了缚地之阵的结阵之法,还做了如此周全的布置,实在是让她震惊。
她隔着桌子探过身去,地图上有两处被标红了。
云青骊修长的手点在一处,嗓音清润:“山君请看,此处乃龙啸渊,极南之地,有一焰龙盘桓于此,中央生地玉髓,赪尾之色,呈莲花状,晶莹带着光泽,容易辨认。焰龙每日会有一个时辰陷入沉睡,山君可趁此时取之,不过龙啸渊温度奇高,非寻常人能忍受。”
“殿下有法子?”贺缃叶抬起头,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她立马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云青骊看着她的动作,觉得甚是有趣,但并不点破,而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山君带上此物便可不受热度干扰。”他手上出现了一只盒子,打开后是一颗莹润剔透的月白色珠子。
“此乃何物?”贺缃叶接了过来。
云青骊微微一顿,答道:“星辰珠。”
星辰珠?不曾听过。
贺缃叶心生疑惑,却按下了,实在是因为云青骊没必要骗她。
“多谢殿下,用过之后定完璧归赵。”
“山君客气。”
她指着另一处标红的地方:“想必此处便是炎阳之火所在。”
“山君可能要等拿到地玉髓后立刻回来一趟才能去寻炎阳之火。”
“为何?”贺缃叶看这两地距离不算太远,她还想着两者一起取了。
“地玉髓一经采摘,需尽快高温保存,否则会失去效用。涿光正好有一处温泉山洞,地热充足,将其放置于此,能存放久一些。”
“那我带上晴山,届时让她先行送回便是。”她打算将月魄留下来,毕竟还要准备云青骊的午膳。
“山君若信得过在下,我便让缟羽一同前往。他善火系术法,不惧地热,届时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贺缃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就算他表面相助实则安插心腹行监视之实,自己光明磊落倒也不惧,何况多个人也多一份胜算。
“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
“殿下如此费心助我,所求为何?”贺缃叶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原本她想要的只是云青骊帮她找到缚地之阵的相关消息,但他不仅找到了,还将后续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心腹派出相助自己,如此诚意若说不图回报怕是难以让人信服。
“只当是在下为封印化蛇所出的一份力,山君不也倾尽所有不求回报么?”
闻言,贺缃叶沉默了半晌。就在她摇摆不定之时,云青骊又加了一句。
“若是山君觉得于心不安,赠与在下一些郁金裙即可。”
“好。”贺缃叶看着他精致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直到云青骊离开,她还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