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门被推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贺缃叶死死抠着袖中的手,缓慢地站了起来。
“贺山君,又见面了。”来人一袭玄色暗纹衣袍,是几日前才见过的妖族太子云青冥。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贺缃叶想到那日他故意在花海旁说的那些话,想来早如跳梁小丑一般看她。
云青冥虽冷着一张脸,说的话却少了许多锋芒。
“并非本君有意隐瞒,只是那日上山才发现与琅月阁做交易之人是你,当时也只是试探一番。你大可放心,本君会助你保住花海。若是你想迁去别处,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保住花海?难道不是保住他的钱袋子吗?贺缃叶在心中冷嗤。若是早知如此,断不会与琅月阁做此交易,还是怪自己太过大意了,但眼下若是终止交易,怕是会有麻烦。
“不必劳烦殿下,我暂时还不曾有迁出的打算。”她将话在舌尖荡了个来回才说出口,“殿下若想相助,不妨帮我保住姑媱山。”
既然此人开口了,那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贺缃叶可没忘了他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眼下不能将他如何,利用下也是好的。
云青冥一时无话。
他听贺缃叶这言语,倒是有点为难他的意味,但偏生又是自己先开了口的,不好发作。
“本君尽量替你保住苍黎峰。”他眉心微蹙,这已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
贺缃叶要的就是这句话。
妖王修陵,已是事实,她也不甚在意其他峰,唯一不能退让的只有花海一处,若是云青冥能出面保下苍黎峰,自是最好不过。
“多谢殿下。那殿下可知,这附近是否有无主山头?”
“你方才不是说并无迁出打算?”
“我是无打算,但我姑媱山妖怪众多,苍黎峰怕是住不下。”
云青冥拂了拂衣袖,一字一顿地盯着贺缃叶的眼睛:“本君会替你留意。”
“多谢殿下。”贺缃叶站了起来,微微笑着,“今年的郁金裙会如期送到,谢殿下款待,缃叶告辞。”
走出琅月阁,已近午时。
“山君,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月魄悄悄抬头看。
贺缃叶偏过头:“云青冥虽然狠辣无情,但言出必行,他既做出承诺,自是有把握。咱们当务之急便是保住花海,守住封印。”
“那您先前还对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如今态度却截然不同了。”
“自然是我对他有价值,他才愿意应我所求,既然如此,我捞些好处也是顺势而为,毕竟没有谁会和利过不去。”
贺缃叶虽然对于那梦境一般的前世心有余悸,但这一次,她定不会重蹈覆辙。
月魄点点头:“山君言之有理。”
说完她“哎呀”了一声:“眼下快午时了,此刻回去做饭怕是来不及了。三殿下的午膳……”
贺缃叶一时也忘记了这茬,没想到这一趟耽误了许久,她沉默了几息:“咱们去馔玉楼买些带回去。”
馔玉楼是妖都最大的酒楼,珍馐美味,应有尽有,唯一的不足便是价格不菲。
贺缃叶花了一块上品灵石才打包好了一桌子菜。原本她想着,只给云青骊带一份,但她主仆三人也要用饭,何况今日是个不错的日子,值得庆祝一番。
倒是月魄,看着那块灵石心疼了好久。
“山君,这馔玉楼的饭菜也太贵了,咱们一月才收三殿下一块上品灵石,今日就都花完了。”
“无妨。”贺缃叶瞧着她财迷的模样哭笑不得,“偶尔吃吃不碍事的,何况你家山君没那么穷。”
“那也得省着些花。”月魄提着两个食盒不住嘟囔。
“那,下月我便多收他些饭钱?”贺缃叶忍不住逗她。
月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你呀……”
两人赶回沧浪居之时,发现院中烟气缭绕。
“这是怎么了?”月魄一边掩面咳嗽,一边推开院门往里走。
贺缃叶挥了挥衣袖,也被呛得眼眶湿润。
“山君,竟然有人敢在咱们院子里放火,当真是胆大包天!”月魄被熏得睁不开眼。
没一会儿,烟气中跑出来一人。
“山君,您回来了……”晴山灰头土脸,脸上是少有的心虚。
“发生何事?”贺缃叶眉心微皱。
“方才你们还未回来,三殿下又派人来取午膳,所以奴婢就……”
月魄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冲进了灶房。
没多久,烟气便渐渐散去了。
“这个给云青骊送去。”贺缃叶指了指其中一个食盒。
“是,山君。”晴山低声应道。
“算了,我亲自去。”她想了想提着食盒往外走,“你们先用午膳,不必等我。”
“是。”
贺缃叶朝着卧龙峰走去,山道上十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