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过于得意忘形了？”

黑川伊佐那居高临下地看着竹内善，灰紫色的瞳眸里已经开始酝酿风暴，胃袋里莫名其妙开始翻滚腾涌起了灼烧感。

当目光再次触及黑发少年眼中与嘴角的笑意之时，他几乎就快要呕吐出来。

“因为我之前对你太过温柔了，所以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愚蠢了？”

不妙的是，听到这句话时，竹内善歪了歪头。

“好熟悉的话啊。”竹内善说道。

……啧。

黑川伊佐那扯了扯嘴角。

果然，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就像初遇时那般故意在他面前显露肮脏姿态，以此来激怒他。

那么这个肮脏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竹内善不仅喜欢别人痛苦，还喜欢自己痛苦。

想到这一点，黑川伊佐那居然也勾起了嘴角，弯下腰来，右手死死地掐住竹内善的脸颊两边。

余光触及其衣领边脖颈处的点点痕迹时，手背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皮肤表面。

那并不难看出来是相当暧昧的东西，或许来自于啃咬，也或许来自于像他此时此刻的手指掌控。

仅仅就是在这余光瞥视到这片风景的一瞬间，黑川伊佐那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高亢的心跳声，伴随着头脑中暴风雨般极速划过的种种想法。

比如竹内善是不是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了别人，就像招惹他那样。

还比如，他是不是该给这确实不知死活的家伙留下比那些痕迹更加刻骨铭心的印记。

但是，你这一而再再而三令我想要毁灭你的奇怪小鬼——

黑川伊佐那微微动唇，原本想要亲口说出那句话的，因为他其实并不想让除自己以外之人自由操纵棋局。

——我应该让你如愿吗？还是把你的愿望打碎？

哈，怎么感觉都挺可笑的？

就这种恶心透顶的下三滥货色。

于是他便十分耐心地忍住了那股冲动。

“谁管你怎么样？Mikey。”黑川伊佐那靠近竹内善，甚至与其额头抵额头、鼻尖对鼻尖，“在我面前就好好做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废物。”

黑川伊佐那目不转睛地看着竹内善，在那双天空般纯澈干净的蓝眸里见到了自己微笑的模样。

对了，就应该这样。

然后他直起腰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因为手劲过大，这看似脆弱的少年甚至被打得偏过了头，右脸上出现了清晰的红色五指印。

宛若龙卷风刮过般，少年连整个脑袋都被打懵了，瞪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直愣愣地望着那向自己施暴者，眼里依然只能看见对方。

那副模样，仿佛是在说——诶？不是吧？

“……”

“……哈，哈哈。”

在众目睽睽之中，竹内善忽地低笑出声，双手慢慢将黑川伊佐那的双腿松开。

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极了！

竹内善像是个天真孩童一样双手撑在身后，双膝曲起，就这样以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暴露于黑川伊佐那的视野之下。

他还在笑着，弯成月牙状的双眸中盈出点点泪意。

“好喜欢。”

这个小疯子脸颊涨满潮红，不止是因为挨打，还因为肉眼可见的兴致高昂。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的语速由慢转快，有如在念着一串诅咒别人下地狱的魔咒，“怎么会这么高兴呢？啊，实在是太爽了……”

好爽。

好痛。

但是好爽啊！

明明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下，怎么就会让他感到如此快意呢？

在脑海中噼里啪啦地放着烟花的刹那间，竹内善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这么符合自己胃口的玩具娃娃，除了那位杀人犯先生之外，可就只剩下面前这个流浪汉哥哥了啊！

思及至此，竹内善甚至左手捂住肚子，越笑越大声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