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赢柔了柔眼睛，又推了推旁边的0069。“醒醒。”

“嗯，早醒了。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就醒了。”0069坐起来一些，拿出烟点上一根递到夏赢嘴边。

他隐约感觉到这次“外出学习”并不简单。可他没在体制内待过，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何况他只听见夏赢说的话，以他的理解力，很难把前因后果串联清楚。

夏赢也坐了起来，抽了一口烟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夏赢脸色变得通红，眼睛也充血了。0069吓得赶快起身去拿水喂给夏赢喝，夏赢喝了水之后不但没有缓解，反倒咳得水都呛了出来。

“你怎么了？”0069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他一边替夏赢拍背，一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烫……是空调吹着了，还是昨晚做得太狠，伤到你了？”0069越说越心慌，仿佛自己真成了罪人。只顾着满足欲望，却忘了夏赢身子单薄。男人和女人构造不同，会不会……撕裂之后引起了炎症？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敢再想下去。

其实接电话那会儿，夏赢还没觉得不舒服。大概是心里憋着被魏鑫摆了一道的闷气，虽然理智上劝自己算了吧，身体却不客气地发起了脾气。

“没事，可能空调吹的。”

“那……你那里疼不疼？”

夏赢实在不想讨论这个。好歹是个男人，把“菊花”挂在嘴边讨论，脸面上怎么过得去。

他扭过脸闭上眼，硬邦邦扔出两个字：“不疼！”

0069那股愣头青的劲又上来了。他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掰夏赢的腿：“让我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滚！”夏赢几乎使出全身力气，一脚把他踹开。

0069被踹得差点滚下床，慌忙稳住身子才没摔下去。他又往前爬了几步，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夏赢：“我就看看不行吗？我担心你……你听你嗓子都哑了，还这么大声。我错了，你别生气行不行？”

“你老实待着就行了，好不好？”夏赢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实在也没力气生气。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发烧带来的全身性疼痛，连手指头都在隐隐作痛。

“我下去买退烧药，再买点吃的，你喝点粥吧，别喝啤酒了……好不好？”

“没生气，你去吧。”夏赢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嗓音愈来愈沙哑。

0069飞快的穿好衣服，本来就不协调的腿，这下更显狼狈，走一步便颠两步。夏赢望着他高大又略显滑稽的背影，忽然觉得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夏赢心想：除了笨一点儿，倒也没太大缺点。司马懿曾说过，若总看人之短，天下便无一人可交；若多看人之长，天下处处皆是吾师。所以那点残缺算什么？苯一点儿更好，彼此能坦诚相待，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伴侣吗？

夏赢虽然烧得脑子发昏，心里却清楚得很，不管此刻算不算幸福，至少不再是压抑的。

很快0069就回来了，身上已被汗水打湿。正值盛夏桑拿天，就连平常走路都要出一身汗，更别说他拖着一条不方便的腿来回折腾了。

夏赢睁眼看向0069时，恍惚觉得他整个人被一团白雾裹着，脱口道：“艹，成仙了？”

“乖，别说脏话，跟你样子不搭。我先看看说明书这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你再躺会儿。”0069听别人说脏话无感的，但是只要从夏赢嘴里说出来，他就感觉不合适，跟那个谦谦公子的形象完全不符。

“没写饭前饭后，那就现在吃吧。”

“嗯……不想吃。”夏赢晕乎乎地摇头，他确实烧得浑身疼，连起身都觉得费力。

“听话，不吃药怎么行？我扶你起来，吃完再睡，好不好？”0069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娃娃，轻轻将他拉起，往他嘴里送了一颗退烧药，又拧开水瓶递到他嘴边。

夏赢迷糊糊地把药片咬碎了，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轻响。

“快吐出来，不苦吗？”0069捏住他的两腮，怕他继续咀嚼。

夏赢脸被捏得生疼，哼哼唧唧地用力摇头。

“唉，真是烧糊涂了，药片怎么还嚼着吃？听话，快吐出来。”

夏赢还在摇头，0069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用手指去抠他嘴里的药。夏赢本就昏沉沉的，嘴里忽然有了异物感，也分不清那是0069的手指，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

0069疼得瞬间冒出冷汗。“别咬，我把药扣出来，要不你就喝点水咽下去，好不好？”

夏赢仍旧用力咬着，后槽牙正压在0069的指甲上。“别咬……我全招了还不行吗？快把药吐了，都快化了，特别苦。乖一点，好不好？”

夏赢迷迷糊糊地，终于松开了牙。0069趁机把已经碎了的药片抠出来，低头一看，指甲边缘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也顾不上疼，想起小时候给家里小狗喂药的办法，便又取出一片药，捏开夏赢的嘴，把药片推到靠近喉咙的地方，紧接着往里灌水。这片药，总算是咽下去了。

夏赢终于安静躺好，0069取出退烧贴，轻轻贴在他额头上。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身上的汗早已把衣服完全浸透。

见夏赢不再乱动，0069快步走进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身体凉下来之后，他回到床边抱住夏赢，想用自己的体温帮他降温。夏赢感觉到凉意，便像条蛇似地整个人缠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赢终于醒了。

0069黝黑结实的身躯近在眼前，看得夏赢几乎压抑不住涌起的欲望。

“醒了？好点没有？”0069托起夏赢的下巴。

两人目光相接，身体都绷紧了起来。

夏赢起身向下蹭了蹭，低声说：“今天不做‘填空题’了……做‘口算题’，好不好？”

0069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酥麻略过全身，随即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