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黔驴技穷了。
江沛源不知第几次后悔当初舍友考教资时没跟着凑凑热闹,但凡增长点教育学知识今时也就不会如此无措。
不出意外寻到了小队三人,他打了个招呼,便寻个角落坐下,再一听周净之的恭维,也只能干干一笑,再给木头似的小年一个暗示性的眼神。
年余微垂着眼眸,神情失落,也不知吃到教训没有。
他还算谨慎,没有主动开口,害怕自己又触怒主上。
周净之是个心里不藏事的,例行公事问候完毕便重新启动灵舟。
不到十岁的平昭毕竟还是个孩子,又被当作净化的工具使用了许久,身体亏空,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船上呼呼大睡,也不怎么参与大人之间的事。
这下可好,五个人里有四个都在当哑巴,李焚风左看右看,还是得自己来调节气氛。
谁让他是个热心人呢。
“我说江道友,眼见得也快到长黎宗了,可是心中忐忑才愁眉不展?”
江沛源坐着闭目养神,看似进入了修炼状态,实则在暗戳戳留意年余的动向。
不过盘腿久了容易血液不通,时不时用灵力流转一番,免得起身时因为麻痹出丑。
可他等了又等,没等到年余来向自己陈明错处,反倒是等来了一个好事之人。
啧。
平日里怎么没发现李焚风这么遭人嫌?
【主播又性情了。】
【不是很懂为啥要跟小年发脾气。】
【别管,这个就叫代入感。】
【忙里抽空还把主仆契约给解了,这样使用小年代打多不方便。】
【感觉二周目里大家的活人感都很足。】
【一步登仙的技术力还是强的。】
……
江沛源一睁眼就是李焚风幸灾乐祸的笑脸,原是不想搭理的,但想到对方的金丹等级又老实了。
得罪不起。
惹了周净之这种金丹还好说,但李焚风这种角色要是下黑手,他可吃不消,合欢宗多得是折磨人的手段。
“多谢李兄关切,我只是有些许小事想不通。”
他客客气气说完,李焚风也识趣地走开,只是这一回他换了个目标骚扰。
年余站在灵舟尾部的位置,距离江沛源有段距离,眼见对方进入入定状态,更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李焚风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新折扇,步履翩跹而来,一张俊脸风流十足,“年小友,可是遇到了难题?我痴长几岁,或可为你排解一二。”
年余向来不把主上以外的人放在眼里,闻言眼瞳都未曾偏移一下。
但是……
在桃源村里时,主上就不满他无视那些村民,非要他“懂礼貌”。
他本就惹怒了主上,现在不好再添一份不快。年余用不太顺畅的嗓音回了两个字:“不必。”
面对他人的好意,还需道谢。
回想起主上的谆谆教诲,年余冷着脸又慷慨地多挤出两个字:“多谢。”
李焚风的表情活似吞了十个鸡蛋黄。
他“啧”了一声,布下灵气屏障,靠近了些:“像你这样怎么可能追得到男人?”
“?”
年余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就像主上,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桩桩件件下来,他得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主上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试探他的忠心。
从前主上的那些死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其训练方式他自然一清二楚。
如今,主上的实力低微又不肯修炼邪功,身边还只有他一个效忠的人,有所不安因而屡屡试探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主上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誓死追随,又何必大费周章表演那些收买人心的戏码呢?
年余觉得没必要,但又贪恋主上给予的温柔……那是他上辈子从未享受过的体验。
于是他便一直配合着那些戏码,主上说什么他都听,认认真真去执行,有时还能讨到意料之外的奖赏。
可他这回做错了什么?主上竟然将主仆契约都解除了。
又想将他抛下么?
偏偏这种时候,李焚风还要在一旁喋喋不休传授什么“三招让你拿下无情道弟子”“如何让兄弟对我欲罢不能”“双修技法一百式”……
年余死死扣住腰间的短刀,眼里是藏不住的煞气。
“走开。”
真碍眼,这个蠢货竟然敢亵渎他对主上的忠心。
他怎么可能会对主上有那种肮脏的心思?
该死、该死。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