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利有弊，自身的精力全部用来研究外物，他们的战斗力普遍低下，离了宗门庇护极易被暗杀劫掠。

周净之倒是很坦然：“天雷蕴含法则之力，若是借助阵法，筑基的结果也就不那么喜人，于修炼一途有碍。”

天资是个残忍的东西，有修士不过双十年华便修成金丹，亦有修士碌碌半生，最终止步练气。

筑基是第一个门槛，预示着正式踏入修仙的大道，若是跨不过，自然无仙缘。

周净之有条不紊地布置完毕，又给江沛源和年余各塞了一把灵符：“我们在二十里外等候五日，若是无法突破，也得先行上路，再寻机缘。”

【最强辅助已上线。】

【我们符修就是最棒的。】

【那还说啥了，歇月峰送你了！】

长黎宗的招生考试总不能错过，江沛源知道利害，拉着年余给这位古道热肠的符修郑重道了谢，暗暗记下这笔恩情。

灵舟远去，一时之间林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沛源略松了口气。几人同行的确热闹，但他确实不善交际，仅有的那些热络场面话也是绞尽脑汁挤出来的，也只有和小年独处时，才能自在一些。

身边跟着个小冰山，他不得不肩负起长辈的责任对外交涉，两个人里总得出一张嘴。再者，他还得给小年树立好榜样，只能装作一切游刃有余。

“现在该怎么做？”

说完全不慌是假的，江沛源在玩游戏时只需要在经验累积到上限后点击突破即可，但现在显然做不到。

年余清出一块空地，见江沛源略有不安，不免感到些许疑惑。

只是突破筑基而已，他们都该驾轻就熟才是，难不成主上确实不记得前世？

但不论主上是否在隐瞒什么，他都很庆幸能看到主上的另一面。

毕竟，曾经的那个主上，从不会对他说多余的话，不会带他买衣服，不会摸他的头，真正遇到危机时只会将他排除在外。

“突破需要灵感，”年余说，“心境、顿悟，都是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那些尊者们称之为缘法。”

江沛源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那些尊者也许也无法完全悟透突破的本质，所以甩锅出去让徒弟们自己悟道，也有可能是每个人突破的方式都不同，没有一个通用的正确答案。

年余面无表情盘腿坐下：“主上，或许由我开始，能让你参悟些什么。”

抄作业我最在行！江沛源欣然颔首，怀着一种崇敬且憧憬的心态后退了一段距离观摩，以免被雷劫殃及。

此时临近午时，阳光正好，周围的林木被清理过，只留一片空地。白衣少年坐在未启用的阵法中央，千米之内的灵气如滔滔江河汇聚，奔涌着闯进他的□□。

从数据上来看，年余的经验值已经临近顶峰，江沛源闭目感受着那些未经驯服的灵气漩涡，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种吸收方式……是不是过火了些？

灵气乃天地造化的无主之物，凡人修者拼尽全力，只是为了将其炼化贮藏于体内，利用其威能行事。

然吸收而来的灵气并不纯粹，各人吸收程度也分三六九等。要想达到某种突破，需要找到各自的奇招。

邪修的做法很简单，就是大量累积灵气强行压缩至丹田，若是抵达极限，就有机会在绝境中引来突破。

这种粗暴的方式极容易殒命，且每分每秒都在承受难以言说的痛苦，有很大概率爆体而亡，但年余已经习惯了。

“小年？”

江沛源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不远处的少年紧闭双眼，身体就像一个微型黑洞，不遗余力地吸收磅礴的灵气。

白皙的皮肤充盈着异常的红，青筋暴起，脊背打得再直也掩盖不了难以自控的颤抖。

这是在突破，承受些痛苦也算理所应当吧？江沛源自我安慰了一番，不住地来回走动，一脚将旁边的碎石踢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年余的动向。

年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清秀的五官狰狞地纠结在一起，汗水从额间渗出又飞快滚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蒸熟的虾子一样红。

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江沛源看着年余的经验值已经超过了上限，不由眉头一跳。

他想提醒年余不要急功近利毁坏根基，又害怕自己贸然出声令其分心，急得团团转。

这时，左手心微微发烫，他抬起来一看，那赤色的契约纹正一闪一闪地泛着不详的光。

契约的另一端，那个与他紧密连接的生命气息微弱，犹如风中残烛。

就在江沛源怀疑小年会像开片青瓷那样承受不住外力而碎开道道裂纹之时——

“轰隆隆——”

密集的雷云开始凝聚，天光骤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