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云跨过门槛,先是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一轮皎洁的圆月,再低下视线看了一圈行宫的花草树木,最后回过头,看着黑暗中的一室狼藉,“哎呀,真没劲!”
等会儿,叶清是不是被扔到湖里了来着?
“那个湖在哪儿来着?”贺长云挠了挠头,眨眼间给自己变出一身宽袍广袖来,然后翻着白眼抖着腿掐指一算,“哎嘿,在东边!”
虽然这行宫内空无一“人”,但贺长云还是相当顾忌自己的形象,她仔细检查过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然后左右甩着拂尘,似乎是想甩出它最完美的弧度。
就这么折腾了一刻钟,终于一切都趋于完美,她这才继续踱着自己慢慢悠悠的四方步,沿着一条小路,朝着寒湖走去。
为什么这个湖会被叫做“寒湖”呢?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水格外寒冷,所以才因此得名?
还是为了纪念哪位名中带“寒”的文人墨客、文臣武将?
或许就是因为名字来源含糊,才被谬称为“寒湖”?
我们不得而知,而此刻离寒湖最近的那个人,更是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这个湖,叫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些事哪有那么重要!只要能淹死人,只要不用我亲自动手,那就是好湖!”
贺长云绕着寒湖兜兜转转,几圈看下来,湖边既无水痕脚印,湖里也没有什么水花涟漪,看来这人是真的死透了?
她在湖边站定,随手丢了一张黄符到了水里,蹲下身看着被符文照得清晰透亮的水底,除了几具陈年老尸骨,什么都没有——就连水域中常见的鱼虾水草都不见分毫。
“奇怪?怎么会……哦,作者偷懒没写。”贺长云站起身,恍然大悟这是所谓书中世界,一切事物只由作者笔墨构成。
“不过既然什么也没有,那我也可以放心了吧!”贺长云满意地收回符纸,哼着小曲准备转身离开。
贺长云刚走出去没两步,忽然想起一处奇怪的细节,“不对,那她的尸体去哪儿了?”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吗?”一道带着潮湿寒意的声音忽然在贺长云背后响起,她匆匆回过头,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躁动起来,一道金光自湖底盘旋着升上湖面。
就在那道金光跃水而出的瞬间,一道反着寒光的剑影杀了出来,直指贺长云咽喉。
——那是本该溺毙于池底的叶清。
她手持一柄长剑,脚尖轻点湖边景观石接力,朝着贺长云攻去。
仓促间,贺长云匆匆侧身,却还是被叶清斩下一缕青丝。那一缕墨发在剑气之下飞出十余步的距离,在衣袂翻飞间晃晃悠悠落了地,
——叶清见这一剑落空,脚踩着一旁的垂柳在半空中调转方向,继续猛攻。剑剑带风,叫人难以招架。
贺长云一时难以脱身,只能勉强使着拂尘,试图以柔克刚。只可惜不过三招,拂尘便被叶清拦腰斩断,贺长云只能看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干瞪眼。
“你!”贺长云拿“鸡毛掸子”试图指责叶清的所作所为,“你居然毁我法器,都是同门,你何必下此毒手!”
叶清单手挽着剑花,甩掉剑身上残存着的“鸡毛掸子遗骸”,看着贺长云讥讽地笑着,“同门?我怎么不知道?”
“师尊没有和你说起过?”贺长云闻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不过这也正常,你才十几岁,她也没必要和你提起我这个开山弟子……”
叶清听着她大言不惭的放话,忍不住打断,“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师父今年才多大,怎么可能收你一个老不死的做徒弟!”
“你说什么!!!”贺长云现在虽然不老不死,心智却不甚成熟,总是相当在意自己的年龄和外貌。听见叶清评价自己“老不死”的,顿时火从心底起,反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条长鞭,向着叶清抽去,“给我道歉!!!”
叶清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就着的“疯子”,仅用零点一秒便得出了结论,“难怪江心姨姨要跟你分手,你也太情绪化了!”
“啊!不可饶恕!”贺长云情绪上头,什么工作,什么职责,一股脑儿地都被她抛在了脑后。甩着长鞭向叶清极速逼近,势要和她分出一个你死我活来。
叶清看着破空而来的长鞭,下意识地闪避,心想着“或许是自己说得太过分,应该跟对方道个歉”。于是在鞭影之间抽空对着贺长云喊道:“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老,很年轻,也没有很情绪化!”
但对方却置若罔闻,直到长鞭一把击飞了她手中长剑,叶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不是,你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