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跪倒在地,小声抽泣。这要是换个人哭,那就算得上是美人垂泪,可花儿哭得挤眉弄眼,加上憋屈面容,连魏廊都别过眼,有些不忍直视。
那花儿时不时还要看几眼温离,一双小小眼里满是恐惧。
温离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未移开视线。
见着身旁女子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司诡挑了挑眉。
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响起声音。
温离单手撑着半边脸颊,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名婢女,用神识回了他一句。
看她那张脸蛋,我让萧白扇的。
只见那婢女瘦如竹竿,黄如柑橘的脸颊高高肿起,只能畏畏缩缩地捂着。
司诡意外之余,笑了。
玉离上仙居然会对凡人出手?
温离听到这话,皱起眉。
注意用词啊,是萧白扇的,我没亲自动手,可别让天道听到了。
而且我这是为了跟魏夫人打好关系...
哦。
司诡又笑了几声。
这时魏廊终于瞥见婢女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赶着去外头给娘子买做衣裳的布料...一不小心撞到了大夫人,”花儿满脸委屈,跪在地上抬手指向温离:“谁知这位娘子却给我安了个顶撞大夫人的罪名,还让身边婢女掌掴奴婢!娘子知道后,觉着是自己给老爷添麻烦了,心中愧疚,闹着要上吊呢!”。
魏廊怒吼一声,“快,快带我去丹丹屋里!”。
他身上尚且缠着绷带,此刻脚步却格外急促,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爱这名妾室。
对着正室称夫人,对着妾室唤小名。
温离和司诡对视两眼,才不急不慢跟了上去。
魏夫人担忧二字挂在脸上,走到温离身侧。
“那狐媚子是最会讨巧卖乖的,倘若老爷怪罪于你,你就...通通说是我让的吧”。
“夫人”温离看向她,“县令大人若真的因此迁怒你,该怎么办?”。
魏夫人攥紧手帕:“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先前温离还曾想过魏夫人这脾气会不会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她本就如此。
温柔又贤惠,这么好的妻子那狗官还不珍惜。
温离心底叹气。
萧黑还是揍得轻了,让他走得那么利索。
一行人穿过回廊,不多时便抵达丹娘子的院门口。司诡原本打算径直跨入屋内,忽而像是想起什么,收回脚步,静静站在门槛之外,神色沉了沉。
“丹丹!”。
魏廊喊得撕心裂肺。
温离收回落在司诡身上的目光,抬眼望去。丹娘子背对着众人,一条白绫自房梁垂落,正紧紧缠在她的脖颈上,而脚下是被踢飞的凳子。
这出戏逼真,温离都要相信她是真的想死了。
“来人!快把人放下来!”。
魏廊自己脑袋还缠着绷带,仍旧快步上前,一把将丹娘子紧紧抱入怀中。这个平日贪财好色的县令,此刻竟然当众落下泪来。
“丹丹,你怎么这般傻!就算惹出什么事端,我又怎会怪你?”。
魏廊那肥胖背脊挡住了视线,温离没能看到那丹娘子长何模样,余光中见魏夫人眼眶泛红,想来是看到自己夫君对妾室如此宠溺,竟当着外人面也毫不掩饰,一时心里难受。
温离连忙过去将魏夫人扶出了屋外。
这刚跨出门槛,感觉呼吸都通畅不少。
这县令虽然贪财好色,可这宅子装潢的却颇有眼光,简约雅致,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看就是魏夫人的功劳。
魏夫人低声道了句谢。
“本来我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亲眼看见,心里终究还是难受...”。
“夫人,听闻你也是商人之女,与县令大人还是青梅竹马,怎就过得如此委屈?”温离道。
魏夫人眉眼透出一丝怒火,随即化作苦笑:“家父向来觉得女子无用,只教过我如何主持家事。成亲后,他处处帮衬着老爷,这才让他科举成功当上了县令”。
“其实,刚成亲那会儿他对我是极好的,”魏夫人咬紧牙,“可就是他当上县令后,对我冷淡许多,但也算是相敬如宾,直到他迎了现在这个妾室进门”。
“这个妾室!她真的很,很古怪...”。
温离疑惑:“怎么说?”。
“她从不会吃醋,老爷外出流连风月,彻夜不归,她也不过稍稍撒几句娇,”魏夫人锁紧眉,“寻常女子若真心爱慕一人,怎能做到这个地步?”。
“夫人是觉着,她另有所图?”温离问道。
魏夫人犹豫半响,最后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或许她心里当真爱慕老爷,只不过出身青楼,懂得哄男子开心罢了”。
她眼神飘忽,突然抬眼望着温离。
“温娘子,若是我像你一般貌美,老爷会不会就回心转意了...?”。
温离叹了声气。
这是今日第二次问她。
“夫人不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