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地牢,阴寒湿冷。
“君,君上,他们四人已被圣物引入山中,事情解决后,君上是否会放了各位长老...”。
一旁的数个牢狱内,长老们只能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四肢剧烈挣扎摇晃,铁链拖地,撞击出沉闷刺耳的脆响,眼底满是绝望。
“呜呜...呜呜!”。
他们舌头被拔,无法言语。
“欧长老,倘若他们同你这般识趣,便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下场,今后都要忍受那口不能言的折磨”苏臣决嘴角微勾,“你是否也觉着涂山晚比我更适合称帝?”。
听到涂山晚三个字,牢内挣扎愈发得大。欧长老额角冷汗直流:“当然不是”。
“不过,不过君上可否放过殿下,毕竟也是您得亲生血肉...”。
“那是自然,她可是我的女儿”。
“女儿?”。
黑暗处声音传来,低沉声音骤然响起,欧长老连忙退下。
一团浓浓黑烟,伴随着讥笑声,围绕苏臣决身旁绕了几圈,冷冷道:“那可是你在山妖族留下的耻辱,这个欧长老真以为你会好心放过那个殿下”。
苏臣决攥紧手指。
“魔尊来此,我刚好有一事想问魔尊”苏臣决道,“鬼主到底是站哪边的?”。
为何日日黏在女子身边。
“他怕不是跟天界沆瀣一气?”苏臣决皱眉。
“他啊,本座可管不了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女人”魔尊声音带上惋惜。
苏臣决皱眉:“还有您管不了的事?”。
“我这侄子最不爱听命行事,不过狐帝大可放心,本来也不打算靠他办事,有本座在,还不够吗?”。
苏臣决领悟,承诺道:“此事若成,在下定助魔尊冲破封印,重塑肉身”。
“那女人你都没杀死,还想助我成事?”魔尊啧笑:“你舍不得杀她便算了,还让她逃了,刻意瞒着我”。
“魔尊,我...”。
“你可知她就在那山中?那几位上仙此刻恐怕已经知道了真相”。
“魔尊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那座山”。
苏臣决俊美面容逐渐狰狞:“至于幼宁我也一定要杀了…”。
“殿下,殿下!”。
幼宁被从远及近的急促呼喊声吵醒,她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发觉自己居然在白日就晕睡了过去,外头阳光落下已是傍晚。
她分明记着昨夜跟不弃待在一块儿呢。
思绪混乱间,欧长老匆匆闯入,没了往日的沉稳,他不顾礼数拽起幼宁胳膊。
“快,快跟我走!”。
幼宁猝不及防被拽得一怔,那双杏眼满是茫然,她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欧爷爷,发生什么了,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啊”。
灰白瞳仁浸在泪光里,年岁磨皱了他的眼周。扑通,膝盖跪地,欧长老强忍泪水,怜惜地望着幼宁:“殿下,你自幼是我看着长大,若是信我,便跟我走”。
幼宁母亲生下她便离世,苏臣决每日公务繁忙,很少亲近幼宁,是欧长老手把手拉扯大她,日日悉心照顾。欧长老心疼她年纪尚小便要与那块冷冰冰地圣石陪伴一生,可也不忍将她随意嫁了出去,于是总是赶走其他族前来上门提亲的男子。
“欧爷爷,你怎么了...”幼宁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轻声宽慰:“是不是看我要当圣女了,心疼我?哎呀,这是我身为狐族殿下的职责,我从小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在狐族了,你随时可以来看我呀”。
话音未落,欧长老举止急切,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冲出殿外。
“欧爷爷!”。
烂漫花海中,满头白发得老者拉着粉衣姑娘逃命似得不顾一切向前跑。
“很快就到了天界虚灵阵,殿下去了之后定要找到天界仙主,仙主宽厚会接纳殿下的”。
幼宁脚步踉跄,心下慌乱:“那你呢?”。
欧长老话语哽咽,声音渐小:“我出不去”。
幼宁停下脚步,挣开他的手,摇头抗拒:“不要!我要跟欧爷爷待在一起,父王呢?狐族是不是出事了,父王去哪了?”。
欧长老愤愤道:“不要再提你的父王!”。
语气太过凌厉,幼宁吓得浑身一颤。
欧长老分明是最尊敬父王的。
“欧爷爷...”。
就在此刻,气温骤变,冷得刺骨,花海中飞扬得蝴蝶尽数藏匿,整片花海瞬间死寂无声。
“欧长老,跑什么”。
熟悉的嗓音沉沉落下,欧长老心脏紧缩,生死一瞬,连忙将幼宁狠狠向前推去推去,嘶吼道:“别回头!继续向前跑!”。
幼宁不知所以。
她分明听到了父王的声音。
可这是欧长老第一次凶她,她只能听话得不顾一切向前跑。风迎面吹来,惶恐与无措席卷心头,她只能死死咬紧唇瓣,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殿下!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定要保重…”。
幼宁瞪大双眼,下意识想回头,却想起欧爷爷的话…
别回头。
欧长老回身,白恒步履从容地朝他走来,那张阴美脸庞微微皱眉,渐渐升起杀意。
“欧长老,我本以为你是最识趣的”。
欧长老冷笑,狠狠呸地一声。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涂山晚才是明君,才是狐族最该当狐帝的人!
“你杀妻夺位,囚禁长老!大逆不道,寡廉鲜耻!连自己血肉至亲都不放过,我今日就算拼上这把老命,也绝对不会让你再靠近…呃!”。
利刃瞬间刺穿血肉,欧长老匍匐跪地,胸口鲜血直流,但他骂完只觉得爽快。
“我寡廉鲜耻?你们狐族才更是忘恩负义!”。
‘苏臣决’将剑拔出一把扔向花丛,抬脚正欲追去,脚踝却猛然被一双干枯苍老的手死死攥紧,他蹬了好几脚,无法挣脱。
“我不会让你这种人…再伤害殿下!”。
欧长老白发散乱,狼狈的趴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身边的花。
他笑了,满嘴都是血。
‘苏臣决’眼底诧异转瞬即逝,唾骂一声,便用灵力重重击向他后背,骨头寸裂,碎裂声听得令人心悸。
欧长老怒睁双眼,再也没了气息。
前路狂奔的幼宁似有察,眼泪再也止不住地顺着下巴滑下。她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头。
尽管哭得气都喘不上来,始终不敢停歇。
虚灵阵光辉夺目近在咫尺,可身后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遍遍呼喊着她,死死缠绕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