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偶尔饿了就会偷饼子吃。”
“可这些年邻里邻居的也没亏待过他,肯定不会做出偷窃这种事情。”
“是啊。”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当看到胖男人瞪着眼睛,手叉着腰,他们就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撇开脸生怕被那男子看到。
符咒也在此刻失效,小男孩缩到一边,那两名仆从踩空摔倒在地,哎呦一声,捂着屁股嗷嗷直叫。
胖男子大吼一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嫌丢人,赶快走。”
于是那三个人屁溜屁溜的走了。
百姓也都各忙各的去了。
沈灼刚才还被挤在人群中,这一下子人都走光了,他这一身可真真是显眼。
小男孩也早就看到了他,就在刚刚眼睛眯起一条缝,看见他手上冒着光,再看到那仆从脚上的光后,就知道是他做的了。
“大哥哥,是你…救了我吗?”
沈灼点头:“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欺负,难道不知道跑吗?”
小男孩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捂着膝盖上的伤口,呲牙咧嘴,一步一步朝他这边走来,行至跟前,伸手抹了两把脸,这不抹还好,一抹更加黑了,笑的令人讨喜:“我…其实可以反击的,但是我害怕,如果我反击了,他们就会更加发狠的欺负我,还会欺负叔叔,婶婶,所以我只能任由他们打骂。”
沈灼蹲下身,摸着那如同杂草般的头发,微笑:“你已经很坚强了,也很勇敢。”
他准备站起身离开,手却被一只小手抓住白色衣袍的一角,小男孩泪眼朦胧:“哥哥,你可以当我师父吗,我刚看到了,我也想学法术,保护叔叔婶婶。”
沈灼顿住了脚步:“我…只会一点皮毛,教不了你。”以为他是饿了,去旁边的小贩那买了两个大包子用油纸包裹着,还冒着热气,因为太烫,吹着面前的热气,拉起小男孩脏污的手,放到了上面,而后转身离开。
小男孩全然不顾手上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的肉包,而是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离去的人,包子被捏紧变形,里面的馅儿露了出来,掉落在地,惹来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狗给叼走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沈灼坐在一家露天面馆外,吃着葱油面,刚夹起几条面正要放进嘴里,视线却扫到自己旁边的小男孩身上。
手指微顿,放下筷子,问:“你…快回家去吧。”
小男孩一动不动约,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沈灼被看的浑身发毛,又见他瘦骨嶙峋的,定然没好好吃过饭,于是又让店家再做一碗面,而他则将自己这份推到了小男孩面前。
“吃吧”,他也不顾小男孩身上脏污,一把捞起男孩的腰肢,带了过来,坐在凳子上,又取出怀里的帕子,擦着那沾着泥土的脸。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小孩子家家的,应该懂干净,要不然会有很多细菌的。”
“我没有家。”小男孩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沈灼手指停顿片刻又继续擦,直到擦干净后,他将帕子放在桌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手指哆哆嗦嗦的拿起筷子,吃着面,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回答:“没有名字。”
沈灼心疼极了:“唉,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能没有名字,若是你不嫌弃,我来为你取个名字吧。”
“哥哥,你能当我师父吗?”小男孩依旧可怜兮兮的抬起眼问他。
沈灼心一下软了,可他的修为也不高,小事倒还是能解决,但倘若遇上大问题,恐怕也只能逃跑,而这孩子太可怜,无父无母,也无姓名,决心逼自己一把,收就收吧,总归这孩子跟着他不会饿死。
“好,我收你为徒,但你须得明白,凡事都要靠自己,而且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只是一些小术法,但不能用来伤害平民百姓。”
“好。”
小男孩见他答应了,开心的很,也没再继续吃面,而是坐的端正,看着他。
而这边沈灼却在苦想着他的名字。
“你便叫做无随吧。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如果往后你要离开便去往天涯海角,你的自由,是属于自己的。”①
无随立刻下了椅子跪倒在地,连磕了几个头,起来之时,额角已经磕出了红痕,他抱拳:“无随,多谢师父。”
沈灼本想去拦着他的,结果没拦住,这小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心疼的摸着那处红痕,用大拇指揉了揉,拍着他的脑袋:“你这孩子,我又没叫你磕头,下次我没让你做的事情,你要是做的话,师父可就生气了。”
无随低下头,自知自己做错,不敢再看他:“师父,徒儿只是高兴,自小别人家孩子都有学堂可上,而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有夫子,有师父,而我什么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你要迎接新的人生,新的起点,从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只有忘记,才能重新开始。”沈灼将筷子塞在他手里,“吃吧。”
看着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吃着,他怎么感觉心里暖暖的,似乎另一个魂魄从前也是这样的,可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孩子吗,为什么总感觉好似从前就见过,隔了很长时间又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