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迪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打开锁了一晚上的门,但想象中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并未出现。床上空荡荡的,只有余乐抱膝倚在床边,困倦不堪。
贺泽呢?赵迪急忙四处张望。
听到响动,余乐抬起头,看到赵迪的瞬间眼神骤然清明。他猛地站起身,愤怒地质问:“赵迪!昨晚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迪被吓得一激灵,心虚道:“我、我帮你啊。你不是喜欢贺泽吗?”
余乐气极反笑,“帮我?你就这种方式帮我?不满足你的配对要求就采取这种方式?我是你随意拿来配种的牛马吗?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尊重?!”
“余乐……”赵迪想上前解释,却被粗暴打断。
“呵,不对!你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贺泽都不在乎,能做出下药这种事,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什么资格让你尊重?本以为你跟那些任意妄为的富家公子哥不一样,现在看来没什么区别,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做朋友。”
说罢余乐径直离开,并不想听任何解释。
赵迪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余乐都已经那么生气,那贺泽呢?这时,浴室门“唰”地一声被拉开,贺泽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衣襟和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贺泽!”赵迪紧张地跑过去打量他的状态,心虚达到了顶峰,声音也小了:“你、你还好吗?”
贺泽没说话,只是用前所未有的眼神看他。
赵迪低下头不敢对视,试探性地拽住贺泽湿透的袖口,试图像以往犯错后那样蒙混过关。但这次失效了。贺泽沉默片刻,问道:“为了才认识几天的朋友,就可以给我下药?赵迪,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赵迪下意识辩解。
“那是怎样?”
赵迪支支吾吾,想解释却无从开口,只能僵在原地。贺泽眼中彻底失望,一把扯开赵迪拽着袖口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走过的地方,厚重的地毯上留下一串洇湿的水痕。
……
赵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迪在房间吼叫发泄怨气,“都怪你之前鼓动我下药,现在好了吧,两个人都不理我了!”
“关我什么事?主意是你自己想的。”系统毫无心理负担地甩锅。
赵迪无言以对,只能继续无能狂怒。
“你快想想怎么挽回吧,眼下两个人都被你得罪了,以后还怎么撮合?”系统提醒道。
还撮合?听到这话赵迪简直要气笑了,“谁爱撮合谁去吧!这活我不干了!就算死我也不干了!”这次他铁了心了。
“你——”系统一时语塞。
要是能找别人它早找了!可不管它找谁,只要赵迪在中间搅合两人就成不了,最后还不是没办法它才找赵迪的。眼见赵迪铁了心,拿火烤也没用,赵迪就那么咬牙忍耐着。系统也不能真伤人性命,一时拿他没辙,只能同意这件事暂缓一下。
夜色渐深。
赵迪蹲守在贺泽公寓门口。抬手看表,已过十一点半。他叹了口气,以为贺泽今晚不会回来,正打算离开时,电梯门开了,贺泽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赵迪赶紧迎上去,贺泽却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开门、进门、换鞋。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赵迪厚着脸皮挤了进去。
进门后,赵迪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道歉:“贺泽,这些天我反思过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贺泽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做事。见贺泽毫无反应,赵迪心一横,从兜里掏出个白色药瓶,扒开瓶盖就要往嘴里灌。贺泽脸色骤变,再无法维持冷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这是什么?”
“是我之前给你下的药。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也体验一下你当时的感受,这样你气总该消了。”说着赵迪又要把药往嘴里灌。
贺泽又气又急,猛地打掉他手里的药瓶,透明的液体瞬间淌了一地。
赵迪看着地上的液体,颇为惋惜。但抬眼看到贺泽脸色铁青,担心又惹恼他,小心翼翼道:“贺泽,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但能不能别不理我?”这些天下来他才明白,比起贺泽从前那密不透风的关注,他更受不了的是贺泽的无视。
“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赵迪拉着贺泽的衣袖恳求。
贺泽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后退一步,满脸痛苦:“回不去了,我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对你。”
“为什么?”赵迪大声道,难道他真的错得不可挽回?
赵迪不依不饶想要个答案,却见贺泽在他的不断询问下像是卸下什么伪装,忽然直起身盯着他看。在这视线下赵迪不知怎的有些心慌,贺泽一步步逼近,赵迪反而不自觉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大门。
“太近了,贺泽。”赵迪双手撑在贺泽胸膛,试图抵挡他不断靠近的身体。
但这次贺泽没有后退。他缓慢而坚定地继续靠近。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赵迪的心跳如擂鼓。在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他下意识猛地扭头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