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活动场地很大,前方是半米高的舞台,后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观众席和舞台之间隔着一排铁栏杆。
原野坐在台上的沙发上,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一副典型宅男打扮。
赵迪和余乐一看到原野,激动地抱在一起,完全把旁边的贺泽晾在了一边。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粉丝互动环节——原野会抽取幸运粉丝上台回答问题,全部答对即可获得他亲笔签名的漫画书。
活动一开始,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竖起一排排高举的手。赵迪把手举得老高,还不忘戳戳身边的贺泽:“快!你也举手!增加获奖概率!”
贺泽无奈地配合举手,其实不太懂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如果想要签名完全可以联系主办方索要,甚至邀请原野本人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得不说个高确实有优势,贺泽一八七的身高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原野注意到他很怀疑这位看起来很商务精英的男士也会看漫画?出于好奇于是抽了他上台答题。
“居然真的抽中你!”赵迪十分激动,贺泽也有些意外,在主持人的催促下走上了台。
看到贺泽上台,台下观众窃窃私语。没办法,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爱看漫画的人,换身西装说他是来开新闻发布会的都有人信。
余乐有些担心,问赵迪,“贺泽能回答得上来吗?”
“……应该吧。”赵迪不太确定,毕竟漫画都是贺泽以前陪他看的,但后来自己出国,原野又出了新漫画,不知道贺泽还有没有看过?
原野一开始提的问题比较简单,后来逐渐变得刁钻。出乎意料的是,贺泽对答如流,甚至一些原台词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俨然一副骨灰级粉丝的派头。
这等反差让台下人欢呼,赵迪更是激动的用力鼓掌。等贺泽一下台,赵迪就迫不及待地扒拉奖品袋子,将签名漫画书给余乐也瞧一瞧。
“这个给你。”贺泽把书递给赵迪。
“我才不要,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得到!”赵迪仰头骄傲道。
等第二轮抽人,赵迪就蹦跶的高高的,但有人为了更显眼就骑在男朋友的脖子上,赵迪一看就急了,这简直是在作弊!下一秒他扒拉贺泽的肩膀,生怕慢人一步。
贺泽默契蹲下身将他稳稳地托起,庆幸今日穿的宽松,否则还真有些施展不开。
两个男生这么做无疑更加显眼,周围的目光汇聚过来,有的人甚至拿手机录像,赵迪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地挥手想引起原野的注意。
余乐惊讶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在此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有人敢骑在贺泽脖子上。而这一幕竟然发生得如此自然流畅,仿佛已经演练过上百次。
原野自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着邀请赵迪上台,赵迪激动的脸色通红,上台对着原野就是一通告白,“原野老师我真的超级喜欢您!从《大荒》开始我就一直支持您,之前《大荒》连载时我还给您写过信,您还回复了说会参考我的意见,感谢您把风笛复活!”
原野听到这话,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大荒》的时候……我给你写过回信?”
“是啊,您的回信我还一直珍藏着呢!”
原野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青年,明白他这位读者大概非富即贵。说实在的,当时他已经画死了风笛,但出版社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位读者要求他回信并修改剧情。他原本并不同意,回信也就算了,修改剧情是什么鬼?
但那边承诺说愿意每年出一大笔资金用作支持他漫画出版宣传,当时他还只是刚有些名气的小画家,实在抵抗不了诱惑,好在后续漫画那位读者除了这次外,没有再插手过他别的剧情创作。
原野让赵迪回答问题。作为铁杆粉丝,赵迪自然表现出色,兴致上来,他还即兴耍宝模仿了漫画角色的动作和台词,逗得全场大笑。
人群中,余乐偷偷瞥向贺泽。见他盯着台上的赵迪目不转睛,眉眼间全是笑意,那笑不同于采访中常见稍显冷淡疏离的笑,也不是面对自己时出自礼貌客套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温度。这样的贺泽,让他感觉到陌生。
他忽然觉察到自己的不识趣,虽然赵迪说过跟贺泽不是那种关系,但这种豪门秘辛又怎么会随便对人说出口?赵迪好心带自己认识贺泽,自己却对贺泽存有那种心思,真是太不应该!
赵迪拿着奖品兴高采烈地下台,发现余乐不知为何情绪低落,对接下来的抽奖也意兴阑珊。直到活动结束,余乐都没能被抽中。
离场时,赵迪瞥了眼身边闷头走路、一言不发的余乐,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想了想,他把自己赢来的签名书递了过去。
“给我?”余乐惊讶,毕竟他知道先前赵迪为了这本书有多拼。
赵迪点头。反正上辈子余乐将签名书送给过他,如今就当是还回去了。
见状余乐更觉得羞愧,赵迪对自己那么好,自己竟还存有那种心思!仓促扔下一句‘对不起’后就落荒而逃。
?赵迪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闹哪出?
这时贺泽在旁边插话,“你好像很在意那个余乐?”他本意是想提醒赵迪不要对刚认识不久的人那么上心,虽然先前他已经试探过余乐,觉得他没什么坏心思,但还是警惕一点为好。然而赵迪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突然如临大敌般发誓:“我发誓我只把余乐当朋友,对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
贺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解释什么后不由得失笑,“嗯,我明白。”
明白就好!赵迪松了口气,这次总算贺泽没误会!
粉丝见面会结束,贺泽开车送赵迪回家。赵迪心满意足地拎着两个签名袋上了楼。听到关门声,一直在客厅假装看报纸的赵父立刻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