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廓走后,路司遥将自己收拾的细软拿了出来,看着厚厚的银票,她又发起了呆。
心中复杂的情绪焦灼着,惹得她心口犯疼。
有时候觉得,她如果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没有这副红颜祸水的模样,是不是会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这一晚,路司遥一整夜都没睡。
次日一早,前来梳妆的嬷嬷就敲响了路司遥的房门。
金喜银顺两个丫鬟帮着打下手。
梳妆、描眉、吟梳发诗。
“一梳梳到尾,举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路司遥望着铜镜里那张媚艳出尘的脸,看着清素的脸上逐渐变得繁华艳丽,发冠高耸,气质华贵。
那双深情眼柔情似水,却又透着神伤。
婚宴的吉时定在了戌时一刻,楼廓会先来接她,在楼府拜完天地后,送她回公主府。
路司遥本应该在楼府住个几日,然后名正言顺回公主府的,可路司遥仗着楼老夫人先前的下作行为惹她厌恶,让楼廓送她回公主府。
酒宴也设在了楼府。
漫天的霞光铺洒天地,不知不觉,到了落幕时分,吉时到了。
该有的喜庆习俗,一个都没落下,众人热闹后,楼廓才出现在路司遥面前。
精美的团扇将路司遥的视线阻隔得有些模糊,但男人的一步一行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哪怕轮廓模糊,她还在因他的出现,心绪波动。
红色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合身,金冠耀眼,平日里有些冷漠的俊脸,此刻犹如春暖冰化了般,眼底的爱意浓烈得似要溢出。
他缓步靠近,每一步,都走得那样小心。
“我来接你了。”
略有些粗糙的掌心,朝着路司遥张开,她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柔荑递了过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自他肌肤传来的滚烫热意,她的手被他小心又用力地握着,她反手握了回去。
路司遥看着他,心底却在说:楼廓,对不起。
一个时辰后,路司遥又回到了公主府,楼廓牵着她的手,二人在寂静的回廊里疾步而行,翻飞的红色衣袂交织,终于在一个拐角之后,楼廓一个回身拥着她,俯身吻了上去。
冰冷的流苏轻轻拍打路司遥细腻的后颈,精美的凤冠都轻轻颤抖。
她眼睫微颤,随后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过了许久,许是怕前厅的人等太久,楼廓轻轻推开她,可今日的路司遥不知怎么了,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脖颈,不舍得与他分离。
楼廓眸色微深,笑了一下,道:“等我敬完酒就回来陪你了,这么一会都等不及了吗?”
路司遥鼻尖微酸,为了不让楼廓看出自己的异常,她靠在楼廓的肩膀上,无声克制着情绪。
“楼廓,我好喜欢你。”
但是我,不想冒险,所以,对不起,如有来生,我们下辈子做夫妻好不好?
楼廓笑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回应着:“我亦如此。”
离开之际,楼廓忽然回头看她,笑着道:“殿下今晚会好好等我的,对吗?”
路司遥瞳孔微颤,沉吟了片刻,回道:“嗯。”
他笑着离开了。
楼廓离去没过多久,一切安排妥当的金喜和银顺推门而入。
二人皆是一副紧张的神色,银顺道:“殿下,替代我们二人的尸身已经安排妥当,就差殿下您的了。”
她的婚服是特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名师所制,所以只有这一身,包括头上的发饰,为了营造假死的模样,她这身行头必须留下。
路司遥起身,让两个丫鬟给自己收拾。
就在此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本守在外头的护卫低沉着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陛下,驾崩了。”
正在解腰带的路司遥动作一顿,转身就想出门,却又在走了两步后堪堪停下。
走了,就这样走了,在她大婚的这一天走了。
她的至亲都没有了。
走了好,走了就不会看到王朝分崩离析,亲人葬身火海。
想着想着,路司遥控制不住地落下了眼泪。可这痛苦,只是持续了短短的瞬间,她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回道:“知道了,本宫稍后就进宫。”
门口的脚步声快速离去。
路司遥将目光重新投到金喜银顺身上,长吐一口浊气,似下定了决心,继而道:“换衣裳,快。”
两个丫鬟还以为殿下真的要进宫呢,那计划可能就功亏一篑了,而且陛下驾崩,京城可能立马就会大乱,到时候想走,恐怕就难了。
好在殿下没有改变心意。
二人松了一口气,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此刻,还在楼府的楼廓,也收到了消息,可还不等他换衣裳,陈况就着急来报。
“主子,南成王的眼线,在安泰街放了火药,现在街上乱套了,国师派了大队人马朝皇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