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早就设下的陷阱,只靠防是防不住的。”
“可属下实在想不通,远竹怎么会是那个内鬼!”
他还沉浸在兄弟反目的无措与难过中,韩元修却抬眸,眼神审视地望着他。鼻子轻轻动了动,随即朝他招手:“到近前来。”
修林闻声回神,不解地看过来,随即听话的走上前:“殿下是有何吩咐?”
韩元修没回答,只凑近嗅着他的衣袖。
这味道很熟悉,他想了想,便确定了。
“你身上有桐油的味道,你方才去过哪里?”
修林闻言一愣,忙抬起自己的右臂嗅了嗅,眼底闪过惊诧:“这是桐油的味道!”
他仔细回忆着今日的行动路线,没有头绪。
“属下方才只见过远竹一人,将他交于暗卫,便回来了,没去过其他地方啊,怎么会有桐油味?”
话音刚落,一股焦味便窜入屋内,周围的温度逐渐上升,很快,火光便从门缝窜入。
“好一个刘闵!”韩元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殿下,快走!”
修林二话不说,护着韩元修从店铺后门撤离。
待二人走出巷子,修林才恍然大悟。
“原来远竹早就被他们收买了,方才他并不是去给刘氏报信,而是在倒桐油!”
方才他就觉得奇怪,若远竹暗中给刘氏传信,又怎会那般毫无遮掩,见到他来,面上也不见惊慌意外,原是他故意暴露,引着自己上当。
修林回头望着那逐渐被大火吞噬的店铺,眼底闪过恨意与不解。
“远竹他怎能如此狠心!”
远竹竟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让刘氏一族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这点他怎么也想不通。
相比起修林此刻复杂的心绪,韩元修面上却依旧从容,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便是他们的后手。”
至此,韩元修也想通了整件事。
刘闵那日是故意透露给他樊城所在,目的就是要引他前来,让刘氏之人做局,在樊城将他斩杀。
而刘闵之所以这么急着要除掉他,不只是忌惮他手中掌握的兵权,应该还有那道传位谕旨。
当初韩屹得知谕旨内容后,必会先去告知刘闵。
料想刘闵便是从那时便开始暗中布局,不惜以身入局,只为让他死。
只要他死了,刘氏可随意扶持一位傀儡皇子上位,暗中继续他们的宏图大业。
思及此,韩元修嘴角微勾,眼神冷下来。
是他心急了,竟差点着了对方的道。
这个刘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见殿下脸色变得阴沉,修林忙压下心底的失落情绪,凑过来劝道。
“殿下,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这既是刘氏设下的局,待会他们必会前来围剿。”
“走!”韩元修立即转身,大步朝前。
修林又朝后看了一眼,才快步追上。
那处作为临时落脚点的店铺,他们是回不去了,而暗卫的据点也因远竹的叛变而暴露,更是去不得了。
修林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能落脚的地儿。
正要出言询问,抬头发现殿下不知何时停下来,正俯身看着一处街角。
修林见状,忙凑了过去:“殿下是发现了什么?”
“你仔细闻闻。”
见他过来,韩元修便起身,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修林狐疑地蹲下身,没看出什么,又伸手试了试地面有些湿润的地方,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震惊地抬头:“这是桐油!”他愤恨地跺了下脚:“为了除掉我们,刘氏竟不顾樊城百姓的安危!”
抬眼望去,方才忽略的角落竟都有桐油的痕迹!
只需一点火星,火势便会蔓延到整个樊城!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有什么做不出。”
韩元修语气平静,眼底的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周宅那边可有传回消息?"
修林摇头:“还没有消息。”
韩元修眸光沉沉地望着街角逐渐蔓延的火光,眼神冰冷。
“不能再等了!你随我去周宅,咱们去会会这周宅的主人,其余人留下疏散城中百姓,务必减少伤亡。”
暗卫躬身领命,身影转瞬便隐入暗夜。
修林听后,却急得不行:“殿下切勿冲动啊!刘氏的目标本就在您,若此刻去周宅,实在太过凶险!”
韩元修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头也不回地道。
“一味避让,只会牵连到更多无辜,不必再劝,我去意已决!”
修林急得跺了一下脚,朝半空放出一个信号烟,便急急跟上。
此时已过子时,街巷空空荡荡,路上不见行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
唯独周宅大门口悬着两盏灯笼,带着微弱的光亮。
修林还要出言再劝,韩元修似是有所察觉,抬手示意他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