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怎么会画小姐的小像,这要是让旁人见着了,可不得了啊!”
苏嬷嬷只看了一眼,就对韩屹愈发不满。
苏寻雁望着眼前的画卷,眼神沉寂下来,思绪也随之飘远。
这画中场景,正是她与韩屹初见时的情形。
彼时,正值春季,皇家按照惯例在行宫举办赏花宴。
她往常很少参加这类宴会,可那次不知怎的,突然改变了主意,随母亲一同去了赏花宴。
一群人玩笑嬉戏,她坐了一会儿只觉得无趣,便起身四处走走。
不经意地一瞥,便注意到那人群之外的孤寂身影。
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侧眸看向他。
“你怎么一人在这?这里风景是很美,可你一个人坐这,不无聊吗?”
韩屹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
他依旧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人群中,眼底闪过一抹艳羡。
“不如,我陪你聊会天?正好我待得也无趣。”
他没回答,苏寻雁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与他聊起来。
那日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与他聊得很投机。
起初,他只是淡笑回应,后来她说起那本游记,与他聊着上面的山川湖海,奇人异事,他才愿意与她聊几句。
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她渐渐被其吸引,竟生出了嫁他的念头。
而她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欣赏。
于是更下定决心。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一步步沦为对方手中的棋子了。
韩屹对自己应是有几分心动的吧,但是并不多。
大概他所有的心动,都汇聚成了这副画。
“小姐,你快别看了。”
说罢,苏嬷嬷上前,用身体挡住了画。
“知秋,还不快将画收起来。”
见她一言不发只盯着画瞧,苏嬷嬷就有些紧张,生怕她会心软,忙朝知秋使了个眼色。
知秋会意,连忙上前,将画卷收起来。
正要放入画筒中,却又被苏寻雁出言阻止。
“知秋,先等等,那画先别收,让我再看一眼。”
方才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可惜太快了,什么也没抓住。
知秋忙又将画拿出来,平铺于桌上。
苏寻雁走到桌案前,目光紧盯着画卷,可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却再也没有出现。
先前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你们可还记得,去年那场花宴?”
苏嬷嬷与知秋对视一眼,皆露出几分不解。
苏寻雁见状,便换了个说法。
“方才看着这幅画,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可惜太快了,没看真切。那日花宴,都发生过什么?你们一一说来。”
二人犹豫了片刻,苏嬷嬷便缓缓说道。
“那日花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您当日失足落下水,幸得靖王殿下所救,当日回府,您就高烧不退,大概也是因着这场病,您才不记得这些。”
回想起当日情形,苏嬷嬷仍心有余悸。
“竟有此事?”
苏寻雁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苏嬷嬷方才所说这些,她竟是全无印象。
只记得自己那日与韩屹聊完,便回府,与父母提及嫁于韩屹的事。
不成想,这中间还发生了这些事。
“韩元修为何会去花宴?我记得当日没见到他。”
他不是一向不喜参见这类宴会,怎么偏偏那日去了?
这么一想,她与韩元修的初见,并不是在那次崇明殿上,而是在这场花宴上?
苏嬷嬷与知秋闻言,皆摇了摇头。
知秋猜测道。
“许是靖王那日刚好回京祭祖,被陛下叫去了?”
“你可别瞎说啊,小姐,那日花宴上的事,夫人最为清楚,您若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去问问夫人。”
“嗯,嬷嬷说的是。”
经几人这么一打岔,知秋终于想起一事,连忙说。
“小姐,你先别急着走啊,奴婢方才的话,还未说完呢。”
苏嬷嬷闻言,眼神不悦地瞪向她。
“你就不能将话一次讲完?说一半留一半是什么意思?”
“我方才这不是见着那画,太过惊讶,一时给忘了嘛。”
说着,她心虚地挠了挠头,朝二人笑了笑。
“那小厮还说,七殿下想约小姐单独见一面,就约在后日戌时,城外凉亭。”
“不能去!”
苏嬷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小姐,你可不能去啊!七殿下此时约见,无非就是想要挽回这桩婚事,老奴觉得没必要再去见他了。”
“嗯,嬷嬷放心,我不会再去见他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倒先笑了。
从前她对韩屹的感情,确实有几分执念,甚至可以说是魔怔了。
倒也不怪苏嬷嬷她们,如今婚都退了,还不放心自己,也是她先前看不明白,太过执着。
“你与那小厮说,该说的话,那日我都说明白了,没必要再见面。”
知秋忙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回了他。”
可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还轻叹了口气。
“小姐,那人说什么也不肯走。”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