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雁连忙凑了过来,语气放软。
“母亲,你别气了,我都许久不曾出门了,今日实在憋闷,就去街上逛了逛,我保证,下次一定早些回来。”
“我先前怎么与你说的?你是半点没往心里去啊。”
苏夫人说罢,将茶盏重重置于桌上,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与七殿下的婚事这才刚解除,此事虽错全在他,可订婚典礼上靖王抢亲那一幕,众人可都看在眼里呢,这时候你就该低调行事,哪能如此张扬的跑出去玩?”
“母亲教训的事,我都记下啦。”
她挽住母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苏夫人却懒得搭理她,径直起身,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了。
“小姐日后可莫要再由着自己性子来了,眼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是该低调行事。”
苏嬷嬷见夫人为此事动怒,也忍不住过来劝道。
苏寻雁听了一晚上说教,可再没耐心听了,忙将苏嬷嬷撵了出去。
“嬷嬷说的都对,时辰不早,快回去歇着吧。”
苏嬷嬷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的叮嘱:“那小姐你也早些歇息啊。”
直到房门合拢,她才觉得清静了。
她缓步走到窗前,迎上那亮白月光,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白日里的那些事,也一桩桩浮上来。
从两人在客栈的对话可以推断出,林婉柔的身世另有隐情。
她母亲绝不会是那位林府大夫人。
那么,她的母亲究竟是何身份?又与林府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男子,嘴上劝说着她离开,却又语焉不详,定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让他们急于离开。
听那口气,不像是简单的避避风头之类,倒像是要远走他乡,一去不回。
莫非,他们是外族人?
这念头一起,许多先前解释不通的事,也变得清晰合理了起来。
在她的梦境里,林婉柔曾厉声质问那男子,为何将春药调换成毒药,她本意是想让自己当众出丑。
由此可见,毒药与春药皆出自她母亲之手。
第二世毒死自己,应也是她母亲的授意。
这么一想,她母亲才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还有韩屹,明明是个皇子,却与养在庄子上的林婉柔相遇。
那时他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宫里那么些宫人,怎会让他独自出宫?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正思索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她心头一跳,连忙推开窗户。
“你,你怎么在这儿?”
窗外正立着一道高大身影,看清那人面容后,她惊讶地捂住嘴,生怕惊动了旁人。
韩元修含笑望着她,见她终于察觉到自己,才从容的朝屋里走去。
“苏小姐方才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说罢,他走到椅子上坐下,执起桌上茶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盏。
苏寻雁在一侧坐下,压低声音追问。
“先别管我了,你不是被陛下禁足了吗?怎能私自出府?”
韩元修端起茶盏喝下几口,才缓声道。
“我身手好,不会有人察觉,倒是你,方才蹙着眉,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她本还在想着白日发生的事,可韩元修一来,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脑海里的疑问,瞬间被那日订婚典礼上的场景所取代。真是越想越尴尬。
“怎么了?”韩元修放下茶盏,抬眸望向她。
苏寻雁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不管怎么说,订婚那日,还要多谢殿下。”
若不是他忽然出现,自己恐怕还要耗费许多心力,才能将婚约解除。
韩元修听后,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深深地望过来,眸中的情绪难辨,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殿下那日前来阻止,可是因着前世的事?”
韩元修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抹微光:“你是如此想的?”
这样不明不白的讲话实在难受,她索性直接坦白道。
“前世,我之所以去救你,就是笃定了自己死不了。所以你不必再为此愧疚,更不需要因此赌上自己的性命。毕竟,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想,他嘴角却微微扬起,眼底仿佛也荡开笑意。
“我来此,不只为前世,我是来见心上之人,想要与她说说话。”
“啊?”
苏寻雁一怔,疑心自己听错了:“殿下这话什么意思?你对我……不只为报恩?”
韩元修眼神不变,语气认真的让人心跳一滞。
“从始至终,我心悦的只有你,我来此,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你……”
苏寻雁怔然望向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韩元修眼眸逐渐转深,如波涛汹涌般将她吞没。
她心绪烦乱,张了张口,断断续续道。
“你,你这太突然了,我,我还从未想过。”
说罢,她心跳如鼓,脸颊逐渐转红,正不知该如何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阿雁?你怎么还没睡?"
苏寻雁急得不行,正四处张望,用眼神示意韩元修找地方躲藏起来,他却从容地朝她笑了笑。
“无妨,待会儿我来解释。”
话音刚落,苏夫人便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