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眼底含笑,语气温和:“靖王没来,却送来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出来:“将军他,已被靖王救下,人暂时安全。”
苏寻雁随即吩咐:“知秋,快去将这个消息告知母亲,不要让她再为此忧心。”
知秋笑着应下,转身跑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轻快。
苏寻雁也长舒了一口气。
自重生归来,许多事都与前世不同,她本以为父亲的命运终究无法改变,不曾想,竟能峰回路转,实乃万幸。
同一时间,上京城的一处别院内。
一名玄衣带刀侍卫静立房内,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书案后那抹挺拔的身影。
他犹豫了良久,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王爷,属下实在搞不懂,您既都打算插手了,为何今日不去赴约?送人一块玉佩,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韩元修不耐地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聒噪。若是觉得闲,自行回军营去。”
下属一听这话,顿时蔫了,连忙抱拳求饶。
“别啊王爷,属下就是好奇,随口一问,您不愿说就算了,哦,我去前院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罢,朝韩远修匆匆一揖,便转身跑了,生怕再晚一步,就被对方遣回那苦寒的军营去。
韩元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垂下眼眸,继续看书,可目光却骤然幽深,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时,一名侍从进来,恭敬禀告道。
“殿下,贵妃娘娘已从凉亭离开,您吩咐的话,奴才都已传达。”
韩元修随即抬眼吩咐:“好,下去筹备吧。”侍从躬身退下。
他沉吟片刻,目光朝阴影中投去,“苏家军营那边,情况如何?”
一名近侍悄然出现,低声说:“主子放心,一切如常。”
韩元修眼底掠过一抹讶然,沉声吩咐。
“让他们继续盯着,若有行迹可疑之人,立即捉拿,严加审问!”
“是!”
近侍躬身领命,下一瞬,人便消失不见。
韩元修起身走至窗前,眼神凝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却渐渐飘远。
对方远比他想的还要谨慎。
明明急于夺回兵权,却又这么沉得住气,看来苏益之的下落不明,已经让他自乱阵脚了。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顺势插手贪腐案,亦能探清对方的真实意图。
韩元修所料不差,韩屹眼下确实焦头烂额。
他气得猛地一挥衣袖,桌案上的几本奏折尽数扫落到地。
“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年迈的老将都杀不掉,竟还让他逃了,我养你们有何用?一群废物!”
说罢,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抓起桌案上的砚台就狠狠摔到地上,厉声吼道:“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下首跪着的几人一听能走了,立马磕头谢恩,灰溜溜地离开了。
韩屹胸口剧烈起伏,怒气久久不能平息。
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后缓缓走出,一双纤手轻轻拂过他的胸膛,嗓音轻柔。
“屹大哥,莫要再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我与腹中的孩儿,将来还能仰仗谁呢。”
韩屹回过神,眼眸转向身旁之人,语气稍缓:“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韩屹便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胸膛拿开,“不是让你在房中好好休息吗?”
林婉柔低垂着眼,声音透着些许委屈:“我就不能出来走走吗?屹大哥莫不是觉得我没脸见人?”
说着她眼眶就开始泛红,泪水顷刻间蓄满眼底,将落未落,她固执地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那副强撑着的倔强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免心软。
韩屹却看得失了神,深邃的目光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林婉柔察觉到了,她心下一酸,眨了眨眼,任由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流出。
“屹大哥,是觉得我麻烦吗?”她语气哽咽道:“若真觉得我烦,我这就离开。”
说罢,她起身欲走,韩屹这时回过神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无奈。
“又在闹什么,我不过是在想事情,偏你如此敏感。”
见她仍在流泪,韩屹便松开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温声叮嘱:“并非是不许你出门,但切记避着人,眼下情况不明,我担心你。”
林婉柔噗嗤一声笑了,凑上去拥住韩屹,瓮声瓮气地说。
“我知道的,我会小心,屹大哥,你也多来看看我嘛。”
韩屹再次将她的手臂拿开,语气淡淡。
“听话,别闹了,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说罢,他转身,吩咐一旁的宫人:“送林姑娘回去,好生伺候,若有事,及时来报。”
“是。”宫人连忙领命,“林姑娘,请。”
林婉柔却有些舍不得,拽住韩屹的衣袖,轻声说。
“屹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记得来看我噢。”
韩屹看都没看她,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待人离开,他又唤来御医,“林姑娘的身体如何?”
御医清楚他关心的究竟是什么,连忙拱手回道。
“陛下放心,经这段时间的调理,林姑娘身子已经大好,腹中胎儿也康健,定能平安诞下孩儿。”
韩屹闻言,露出一抹满意地笑容,“此事,爱卿需多上心,待胎儿顺利诞下,朕必有重赏。”
“多谢陛下,臣定竭尽全力。”
“嗯。”
韩屹疲惫地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又沉声叮嘱。
“此事绝不可外传,若透露出去半个字,朕必唯你是问!”
御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放心,微臣什么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