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屹朝她们摆了摆手,几名宫女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二人行礼,默默退出凉亭。
苏寻雁面露不解,“怎么将人都遣走了?”
韩屹站起身,为她斟满酒杯,才含笑道:“说了是赔罪,自是要有足够的诚意才行。”
接着,又动作自然的夹起一片鸭肉,放到苏寻雁面前的瓷碗里。
“这几日,你是不是没好好用膳?都瘦了,来,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
这一桌确实是她爱吃的菜肴,她却没急着动筷,而是状似无意的问道。
“陛下今日如此殷勤,怕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臣妾的事吧?”
韩屹低低笑了声,抬起食指,轻轻勾了下苏寻雁的鼻子。“瞎说什么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偏爱,“快吃,菜要凉了。”
说罢,又为苏寻雁夹起一块鱼肚肉。
见她吃完了碗里的菜,韩屹眉头舒展,低声道:“不许再唤我陛下,我更想听你唤我屹郎。”
“这称呼恐怕不再合适了。”
苏寻雁放下筷子,抬眸望向他,“陛下有事不妨直说,与我不必如此迂回。”
“我今日只是来赔罪的,哪有什么旁的事,寻雁如此说,我可是会伤心的。”说罢,他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推到苏寻雁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寻雁有些意外,“这是什么?不是刚送过一把古琴吗?”
“古琴是为你准备的生辰礼,这份是赔罪的,快看看。”
苏寻雁依言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对水滴样式的白玉耳坠,晶莹剔透,触感冰凉。
“来,我给你戴上。”韩屹不容分说的将耳坠拿起,示意她侧身。
苏寻雁微微侧身,韩屹动作熟练的为她戴上白玉耳坠。
苏寻雁本就肤白,戴上这白玉耳坠,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莹润,整个人仿佛透着光。
她伸手摸了摸耳坠,只觉两耳沉甸甸的。
韩屹却早已看得失了神,指尖情不自禁地拂过她的发丝,俯身就要吻上那粉嫩的唇瓣,却被苏寻雁伸手抵住胸口。
“在事情没说清楚之前,陛下还是克制些。”
韩屹无奈妥协:“好,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看来陛下是不打算主动说了?"
看到对方那满不在乎的妥协模样,苏寻雁就来气,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韩屹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好好好,那我们先去乘舟,在舟上边赏景边说?”
“不,就在这儿说。”
韩屹虽答应下来,却并不急着开口,他先给自己盏满一碗茶,慢慢喝尽,才开口。
“这林婉柔虽是林府嫡女,却并不得府里待见,她自小便养在郊外庄子上,我与她是少时相识,她曾救过我一命。”
苏寻雁了然,“所以你就将她从牢里接出来,还住进崇华殿养病?”
“不是,我先前同你说过,我在暗中调查一桩军饷贪墨案,她的父亲牵扯其中,此案最关键的线索,也是她暗中提供,让她住进崇华殿,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说到这里,韩屹握住苏寻雁的手,语气透着几分认真:“我对她,仅是出于对证人的保护,再无其他,你可不许再多想。”
“我又没说什么,你在心虚什么?”
韩屹讶然失笑:“好,是我想多了。”
苏寻雁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此案牵扯甚多,林婉柔还需严加保护。”说着,他又凑近几分,双手捧住苏寻雁的脸,耐心哄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想苏寻雁今日格外清醒,没有被他哄骗到,反而继续追问:“说完了?你对她的那些格外关照,真的只是因为案子?”
韩屹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待她身体好转,案子寻到新线索,我就将她送走。”说着,他额头抵着苏寻雁,语气不容置疑:“听话,不许再同我置气了。”
事情好像都解释清楚了,可不知为何,苏寻雁却觉得哪哪都透着反常。
见她不回应,韩屹只当是默认了,再度将她抱紧,二人温存了片刻,正兴起时,一个宫女匆匆赶来,将韩屹心中刚兴起的旖旎生生打断。
他冷眼瞪向来人,语气不善:“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小宫女吓得慌忙跪下,声音颤抖:“陛下恕罪,林姑娘病情严重,御医们无法做主,还请陛下前去……”
话音未落,韩屹猛地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头都不曾回,仿佛不记得亭中还有一人。
苏寻雁轻笑了下,没有出声唤他,而是站起身,沿着廊道缓缓朝外走。
事情到这里,她已明了,今日这场幽会,表面上是在向她赔罪,实则却是在安抚她。
只是不知,韩屹究竟隐瞒了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