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欢快，赵观南思索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个形容词，那通过剑身传来一下接一下的鼓动，仿佛是什么东西正吸取营养在快乐地生长一样……

村里又死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庄子，不多会小院外四盏蓝色灯笼下就挤满了人，村民们隔着道门，看赵观南对地上的尸体动手动脚，时不时私语着不知真假的“一手大料”。

正说着，有个女人道：“小燕家掌柜的死了，她是不是还在村长家干活？你们怎么没人叫她回来啊？”

得知消息时，李小燕还背着女儿在灶上忙活，一旁切菜的女人见她脸上的青紫和恍惚的神情，忍不住劝道：“别想太多了，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不都是前脚吵后脚好的？你今晚回去好好和家里说一说，他还能真打死你不成？”

李小燕张了张嘴，没来及说话就听门外有人叫她：“小燕！快走吧，你男人出事了！”

“什么事呀，这么着急，今天这厨房可离不开小燕，”厨房里有女人啐道，“要是什么喝酒耍疯的破事就不要来说了，马上晌午了，姑奶奶们忙着呢！”

来人猛一跺脚：“哎呀，姑奶奶们快放人吧，我看柱子哥怕是不行了。”

听闻人可能死了，女人们瞬间变了脸色，最中间的李小燕更是如遭雷击，她手里的大勺重重砸进锅中，滚烫的热汤溅出，女人和没知觉一样扶着背上女儿就往出跑，可跑了没两步，她就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最后还是几个和李小燕关系近的女人七手八脚把她搀回了家。

“让让，都让让，小燕回来了，叫人进去你们再围在这寻金子。”女人们护着李小燕进了门，谁知刚刚还浑身瘫软，差点摔了孩子的人，这会见到地上生死不明的丈夫，居然一个箭步就扑在了跟前。

“别过去！”守在旁边的山壬伸手拦了，却没能拉住李小燕，又或者是他不忍心阻挡一个可怜的妇人来看她的丈夫最后一眼，在最后关头松开了手。

于是四周的人声也静了，大家看着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的女人，心里都不太是滋味。这会功夫，村长也赶来了，他看着地上的柱子点了根烟：“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是酒后仰卧，秽物倒流堵塞了气管……”

“那就是意外了？”村长看似镇定，但他点烟时一个劲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李正的不平静。

赵观南冷哼一声：“我昨天在村里听了不少故事，小李村死了这么多人，哪个不像意外？”

但怎么可能是意外呢？少女用头发丝想都知道，鬼王既然大费周章引了她离开，就不可能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她以外，小李村的所有人似乎都极为迫切地想确认柱子只是个意外而已。

“咋可能不是意外？昨晚我还听见柱子和他娘们在院子里吵架，吵完了一时生气，多喝了两杯发生什么不都可能？”

领居小声附和道：“可不是，摔桌子砸碗的，折腾了好一会呢！”

“不过怎么就死在院里了？柱子爱在外面喝酒我是知道的，但喝一晚上不回屋也没人管？就算是李小燕睡熟了不知道，她早上走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男人出事了？”有人质疑说。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柱子昨天又打老婆了呗，要我说，这压根就是自作自受！喝两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把老婆打走，喝多了可不没人管，只能睡外边喽。”

陪李小燕回来的女人跟着点头：“就是，我们昨晚好多人都在村长家见小燕的伤了，柱子他就是活该，打女人还想要什么善终？他但凡能心疼心疼我们小燕，都不至于被吐的东西呛死！”

两边人马口水四飞，逐渐从讲理变成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互相拆台，而赵观南只能被迫在一片嘈杂中，举着乱转的罗盘试图寻找鬼气或者其他线索，片刻后，少女一无所获，就只能把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地上的尸体。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尸体不知何时肚子高高凸起，竟一副随时都会爆炸的模样！赵观南见状立刻闪身拉开了正伤心的李小燕，不过这样一来，李柱消失的打鼾声居然又出现了，而且声音还有逐渐加大的趋势。

村民们互相剁指头的战局暂停，大家齐齐看向尸体，又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山壬怕引起惊恐就主动解释道：“这是尸首胃部的胀气顺气管排出发出的声音，大家不用害怕！”

大伙嘴上说着不害怕，但身体又都诚实地往后退了几步，你说尸体打呼是正常现象，大家没有这方面知识可能会似信非信地点头认同，但现在柱子尸体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高，你叫村民们如何闭着眼睛再点头？

他们又不傻，正常现象的话，怎么会胀气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