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十年前,现任国王夜夜祈祷,终于迎来了他的掌上明珠,公主楚桃,这颗硕大的红宝石才被从皇冠上取下,改为了一条华美的项链。
宝石明艳,珍珠圆润,金银华重……光是把这些璀璨的珍宝凑齐就花费了整个王国三年的时光,最后制成的项链果然熠熠生辉,叫人见之难忘,里安神色激动,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最好证明可不正在自己手里?
“参见公主殿下!”
楚耀回亮明公主身份打脸的戏码相当成功,里安不仅一改先前的冷酷和傲慢,皇家亲卫队队长甚至滚下马背把热泪洒满了现场,他行着标准的骑士礼对楚耀回道:“公主殿下还活着简直太好了!您离开后国王一直在找您,我们走遍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却迟迟寻不见您的消息,我们还以为您已经……”
和里安身后一队人齐齐下跪的大场面不同,萨达俪知道楚耀回就是王国的公主后,整个人猛颤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提防,拉着人就要回家:“公主殿下,你们从后山过来,一定累坏了吧?家里有热水还有干净的房间,请你们务必留下休整一夜。”
当夜,村子举行了盛大的晚会,人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共同庆祝着公主的平安归来。
在欢闹的人声里,萨达俪回忆着从前:“我还年轻的时候,曾是王后手下的纺织工,公主和王后真是像极了,一样的睿智,一样的大胆,今天公主把项链扔出去的背影,让我想到了王后当年带着我们向邻国展示滞销布匹的样子,说起来公主和邻国王子的婚事就是在那个时候定下的……”
“咳咳咳……婚事?”本来还在一旁乐呵呵听人夸她家小桃的魅魔,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咳嗽声,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诧异的原因,听起来还有点撕心裂肺的错觉。
“是啊,邻国的王子上个月还面见了国王,”萨达俪对上两双茫然的眼神后,声音都变低了不少,她不确定道,“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两国一直想要合作,恰好王后即将生产……”
“为了打开邻国的市场,所以母亲才会谎称她生了个公主?”在回皇宫的路上,楚耀回复盘着所有消息有了这么个推测,“姐姐,我好像知道我男扮女装的原因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像乱做一团的毛线,让公主烦躁极了,原本得知自己不会早夭的窃喜此刻沉甸甸地坠在胸口,很不妙,楚耀回拧着眉毛继续梳理着各种线索,他是公主的原因找到了,但那个无中生有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的不安在见到泪流满面的国王后才被稍微冲淡了一些,还好相似的情况楚耀回已经在里安身上练习过一遍了,所以在面对同样失控的国王时,公主自然地帮他擦掉了眼泪。
“父女”相见的煽情场面引的不少人也都掏出了手帕,不过这样的温情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宴会才刚刚开始,国王才向一众宾客介绍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爱女,一脸肃容的财政大臣便声称有要事禀报,他对国王耳语了几句,两人便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一旁的总管叹了口气悄悄对公主解释道:“我亲爱的殿下,请您一定要原谅国王,他不是故意要这个时候离席的,您也知道,管理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现在国库里的金币一天比一天少。”
格雷夫是皇宫里的老人了,老总管一辈子都在国王身边侍奉,所以总能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他又叹了口气:“虽然上个月菲利王子面见国王时带来了一个能让国库重新充盈的大订单,可他需求的布匹实在是太多了,王子一共定了三船布,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允许我们分四次交清,但……我们可能连第一批货都交不上。”
国难当前,公主的欢迎宴会结束的很是仓促,楚耀回才送走宾客随即就被热心的格雷夫带去了国王的议事厅。
位于城堡二层最东边的议事厅高挑开阔,夸张的水晶灯层层叠叠地坠着,显得周围繁杂的浮雕花纹都雅致了不少,房内的家具摆件都极致华丽,唯一朴素的只有中央的实木长桌,而国王就坐在那张宽大的木桌之后,面前堆满了卷轴,他扶着额角,神色严肃愁苦,倒成了房内唯一能与长桌相映成趣的景色。
如此卖力的求助表演让楚耀回很是动容,他上前两步急切道:“父王可是为了政务烦忧,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楚耀回说着就把手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卷轴上,国王忙着去抢,于是本打算客套的那句:你怎么来了,是格雷夫又多嘴了?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国王方寸大乱,他是故意让公主进入自己的统治区,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指派一些任务给公主的,但他可没有让楚耀回插手政事的意思啊!
“不不不,你只需要修好纺车就行!”在和楚耀回抢夺了两个来回的卷轴后,国王情急之下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意识到这样说对一个刚刚回宫的公主过于无情时,他又找补了两句。
“里安和我汇报时说,有个村妇送了你一架残缺的纺车,你承诺她你会尽全力修好它是不是?刚好邻国给了我们一个无法完成的订单,如果王国有了纺车,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国王想假装一个慈父的,可是他太久没见过楚耀回了,此刻别说慈父了,他连如何做父亲都想不起来了,好话才说了没两句他就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到最后他干脆命令道:“你要帮王国修好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