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也得救了,对吗?”
土方拉着消瘦女子坐在公园长椅上,把冰凉的好似能吞噬所有温度的手放在怀里,试图给予一点温度,仰头望着碧蓝晴天,视野里高楼林立。
“我理应付出生命。”
“可我还活着。”
土方侧过头,看到女子冰冷的侧颜。
她顺滑的长发拖行在地,一身冰寒与苍白,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与世间格格不入的反常存在。
“你……”
又付出了什么?
土方没继续想,捞起孩子的头发,想给她头发剪短点,不然这么走一路,头发上得带多少脏东西啊。
可是刀碰到发丝就如磕上了顽石,把道口砍出一个豁子。
土方:??!
比铁还硬,这对吗?
土方默默收起刀,寻思着找个时间把刀回炉修一下。
白丝砍不断,看起来坚硬无比,可落在手里又那么柔软纤细,能被扭成各种模样。
把六七米长的头发梳梳编编,总算没拖地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土方打车带阿梨去三叶说的料理店吃饭。
全程都是土方和冲田姐弟在吃,阿梨没有任何动作,几个人都试图喂饭,但奈何孩子不张嘴,就像一个小机器人,程序设定之外的所有呼应都是未响应。
无法。
吃完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土方牵着阿梨,拉着无知无觉的女儿慢慢走着心里想着,要是阿梨一直都这样该怎么办?
以及,小初雪去哪了?
醒来后他就去问组里的人了,但大家就像忘记了真选组还有这么个孩子在,只是一味对他摇头说不认识。
那孩子……应该也如他一样,被阿梨救下了吧。
“阿梨,初雪如今怎样了?”
土方试探着问道,阿梨听见后眼神里有了波动,仰头望向天空,土方也跟着望天,但他只能看到碧蓝晴空与飘散的白云。
阿梨却好像看到了他看不见的,在确认过后再次低头,不动了。
土方知道天上有什么,那里曾经被有被外神召唤而来的海。
阿梨没反应,应该是没事。
土方不觉得阿梨会抛下初雪。
她比谁都在意初雪——
土方还是有些忧心,因为没有确切的初雪的消息,好的,坏的,都没有。
回到真选组,却看到几个疑似医疗制服的人抬着躺着松阳的担架往外走。
土方正想询问站在门口看着的伊东,身边的人却脱离了他的手心。
“阿梨?”一个没拉住,土方诧异的看着阿梨推开拦着的医护人员,扛起松阳就往真选组里跑。
“土方小姐,您不能阻拦总理府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啊……”
“您这样会耽误吉田先生治疗的——”
医护人员们试图劝说,但都还没到阿梨跟前就被她巧妙的避开,一个个追到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啊?人都没啥意识了,怎么身体还这么灵活?
拦不住,拦不了一点。
谁能像土方小姐那样肩上扛着一百多斤的人还能在亭台楼阁间灵活走位的?
当看到土方小姐扛着人进入房间后,医护人员们也泄气了。
“唉,又失败了。”
“走吧走吧,只能明天再来了。”
倒不是他们不想进去,而是那个房间是底线,房间之外她不会攻击他们,只是一旦有人走进房间,土方小姐就露出充满攻击性的一面。
第一次来执行护送命令时,所有试图带走吉田松阳和土方十四郎的人都被应激的阿梨扔出了院子。
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是,不止他们不给进,真选组的人来了也一样。
瞧,人家局长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站一边看着。
其实土方梨也是需要被带走的人之一,但……没人干的过她。
这样的追逐战基本每天都会发生一次,人没接到,倒是医护们换了一轮又一轮,身体都跑结实了。
等土方回到房间,就看到阿梨紧紧抱着松阳躲在角落里,他刚踏进一步,就被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瞪的缩回脚。
只能在阿梨结束应激前蹲在门口等着。
土方将门合上,只留下一个小缝隙观察昏暗的房间里的阿梨。
她缩在房间最暗的角落,松阳在她怀里,他给她梳的发髻已经在刚刚的剧烈运动里散了,苍白的发丝凌乱的盖在他们身上,似蚕丝一般将他们包裹在茧里。
倒是可怜松阳,182的大个子,闭着眼团吧在阿梨怀里,小腿没出安放挂在阿梨的手臂,整个人紧缩着,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土方突然想到,自没醒时,阿梨是不是每天在回到房间后也这样把他团吧在怀里。
“没有哦。”迟来一步的伊东似是看出了土方的想法,十分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你也不想想你们两个大男人多大的个子,她怎么抱的完?都是塞被窝啊。”
土方闻言想来也是,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目光落到被阿梨抱着的松阳,眼神里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自己都没被阿梨这么抱过,松阳凭什么啊?
自己可是阿梨的欧豆桑啊———
偏偏现在孩子还在应激,不然他真想把松阳扔出去自己躺进去……好吧,他也只是想想。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一直到夜深人静,房间里一片漆黑。
还守着的土方终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不见里面的动静,约莫判断出阿梨是把松阳塞被窝了。
房间出现微弱光亮,一直观察的土方模糊的看到阿梨弯着身子,额头贴着松阳的额头,光芒就来自皮肤相贴处。
是在输送治愈的东西吗?
土方猜测着,直到光芒消失,阿梨大概是直起身坐着,土方没有听到多余的动静,便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上午已经简单收拾了,土方铺好被子就睡了。
因为先前的熬夜行为,他反而有些精神,将将才有睡意,隔壁屋开门的动静又把他惊醒了。
不出五秒,土方有些无语的看到站在自己门口的阿梨。
确认他在这,阿梨立刻进来上手,不由分说的把土方连被褥一卷扛起来。
他到没反抗,十分安静的被扛回了阿梨房间,被放下后,土方也体验了一遍刚刚的贴额头服务。
离得近,光芒在有些刺眼了,土方微眯着眼,感到越发舒适的身体,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温暖放松,过去残留在四肢百骸的暗伤都消失了。
身体说他能直接去外面跑几圈,精神却向困倦滑去,在这股力量下,他毫无保留的陷入黑甜的梦。
土方梦到了一片大海。
白云与碧空清晰的倒影在海面,海上有棵巨树,树下有两个孩子,大一点的是女孩,小一点的是他的初雪。
他听到初雪喊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叫妹妹,少女则一脸不忿的说她是世界的主人,不让初雪叫妹妹,要喊主人。
调教了半天少女都没成功让初雪叫主人,最后看她沮丧,初雪主动叫了声——主人妹妹。
引来少女生气的扑倒。
啼笑皆非的梦境。
却让现实睡着的土方嘴角勾起安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