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喊什么?刺杀晏大将军?”
余少良的目光从陆衔蝉身上趟过,最终定在晏若岫身上:“阿岫,阿瑜妹妹,我同你们一起去!”
“那是皇宫,余少侠进不去。”
余少良攥紧手上的刀,他侧眸冷眼冷声道:“我进不去皇宫,陆少侠就能进得去了?我是武林盟驰援雍州的侠客、副领队,护卫大将军是盟律!”
盟律?
他这是…以为她要刺杀晏大将军吗?拿盟律压她?
“…呵”,陆衔蝉气到无语冷哼。
她心中陡然升起股火气,脑子里蹦出邪恶念头:她想把余少良这厮打晕交给镇关楼,请小二姑娘拿淬足了东陵花散的粗缝衣针日日扎他,扎到此事真相大白。
或者扎到她死。
“余少良!山君好心提醒你罢了!”
晏如瑜狠狠推开余少良,挡在陆衔蝉前头,她义愤填膺道:“你做什么凶山君?!”
“山君有我阿娘给的京城兵马司副司使令牌,有我舅舅的禁军令!”
“她是雍州的大功臣!她造的机关弩救过我的命,救过我阿爹阿兄的命,还有你的命!是她从雍州一路护送我阿爹进京,她还是我的好友!她自然能出入皇宫!”
“山君不必理他,我们走!”
“欸,阿瑜!”
看晏如瑜走远,陆衔蝉毫不留情地骂他:“余少良,你这个聋子!”
“他们喊得是不渡川杀手要刺杀晏大将军,你我在宫城外守着便是。”
她重复道:“不渡川,摩罗人!”
陆衔蝉左手在腰侧空抓,她啧了一声,转身三两步赶上晏如瑜:“阿瑜,我们骑马去!”
余少良看见她动作忍不住瑟缩,气势哗啦啦垮下来:“阿岫,他们刚才喊不渡川了吗?”
“喊了…吧。”
“少良,你放心,我肯定能带你进宫。”
晏若岫拉着余少良挤上酒肆最后一匹马,刚策马出巷子口,平缓的眉头又拧成麻花,他小声替陆衔蝉打抱不平:“姓余的,你凶我的陆姑娘做什么?”
“你的陆姑娘?你的?!”
余少良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他用力抓住晏若岫胳膊:“好兄弟,我劝你不要喜欢她!不然…”
他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晏若岫反手薅住余少良衣领:“你在威胁我?你也喜欢陆姑娘?不对,你刚刚那般凶神恶煞绝不是喜…等等!”
“你喜欢我???”
两个大男人像是被烫到般火速撒手。
余少良弹跳下马,他把手放在身上死命地蹭,跑着跑着,忽然崩溃哭出声:“我真是左右不讨好,媚眼抛给瞎子看,你别恶心我!你这个瞎子!”
“媚眼抛给瞎子?我这个瞎子???”
“你方才这般那般、扭扭捏捏,是朝我抛媚眼?余少良你有病吧!”
“那是俚语!我的天,我不喜欢你!”
“我是你的天?!!”
“晏若岫!你离我远点,我害怕…”,余少良跑得比马还快。
陆衔蝉听着身后的鬼哭狼嚎,在心中暗骂:‘真是一个棒槌遇上另一个棒槌——两个棒槌!’
她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驾!”,驾驾驾驾驾!
皇城门口。
镇关楼几人正同禁军争吵:“我说军爷,如今有不渡川杀手欲图刺杀晏大将军,城里乱成这样,您好歹通传一声,叫里头戒备起来。”
守城将军喝道:“宫门重地,闲人勿近!”
“您就会这一句吗?”
“宫门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这不还是一样吗!”
“宫门已锁!闲人勿近!”
“您没完了是吗!”
陆衔蝉在朱雀门外勒马。
皇城宫墙仿若天堑将京城割裂成两半,一边乱象已起,一边寂静肃然。
晏若岫跃下马儿,扯着余少良衣领拉到自己身边:“他们说的是不渡川杀手欲图刺杀,余聋子,莫名其妙对陆姑娘发火,本就是你的不对,我劝你同陆姑娘道歉,不然我和阿妹一起揍你。”
“好你个晏若岫,你方才故意膈应我?”
“不仅是故意。”
“是有意、成意、经意、特意,你记得同陆姑娘道歉。”
晏若岫松开好兄弟,他走近镇关楼几人抱拳高声道:“几位不必担忧,我们去通传便是。”
“有郡王此话我们便放心了,我等这就去城中帮忙!”
青衫客们如释重负,他们乱码七糟地行礼,异口同声道:“告辞!”
晏若岫回了江湖礼。
他看向守城将军:“朱将军,开宫门吧。”
守城将军拦住手下,眼神凌厉盯着陆衔蝉,似乎下一刻便会拔刀而起:“郡王,您身后这两位也要入宫吗?皇宫城墙坚固,外有京城兵马司,内有禁军,不可能有不渡川贼人闯入。”
“小将军。”
陆衔蝉应和道:“宫门重地自然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出,你和阿瑜进宫吧,我们在外头防守戒备…”
“朱将军!”
宫门呜嗡一声开了。
众人齐齐望过去。
皇宫里跑出来个垂首弯腰的小宦官,他停在朱将军身侧,端正行礼后细声细语道:“朱将军,陛下让您放郡王郡主和陆少侠进宫。”
“陛下准了,陆少侠快些进宫吧。”
小宦官脸上带着挑不出错处的笑,看见落在最后的余少良,又补充道:“陛下吩咐过,若有其他少侠跟着,也可一并进宫。”
陆衔蝉准备好的腹稿卡在喉间。
八成是她哪一步露馅了,但陛下没有抓她,反而放她进宫…他到底查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