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厚的脸皮!是了,你这厮最是心黑,若非你扮猪吃虎、趁虚而入,殿下怎会与你成婚!”
“分明是你伤了阿瑶的心!”
“殿下是让你给哄骗了!”
“丁阚!你这该死的娃娃脸!”
“晏临州!浓眉大眼的狐狸精!”
“诶嘿!殿下就爱我浓眉大眼!”
“狐狸精!厚脸皮的狐狸精!”
长公主揉揉太阳穴,绕过两个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男人,推门而出。
木门吱呀,把偷听的五只‘小兔崽子’吓得齐刷刷坐了个屁墩,她没理,回身关上门,把争吵声隔在屋里,才舒了气。
“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低声呵斥道:“既然不乐意在宫里睡,便都去兵马司,本宫让人在牢房里给你们开五间‘上房’!”
“住到你们七老八十!”
“可是阿娘…”
晏如瑜完全不怕自己阿娘,她仰着头:“我们今夜不守在此处吗?”
长公主原还冷着脸吓人,见女儿孺慕眼神,立马没了脾气:“…你这孩子,当真拿你没办法”,她伸手掐掐闺女脸蛋:“我们不必守。”
晏如瑜茫然地问:“为何不守?”
长公主随手抓抓另一个黑脑瓜:“山君给阿瑜说说,为何不守?”
陆衔蝉被长公主抓得头皮发痒,浑身一激灵,她硬板着才没有躲开长公主的手。
“额…幕后之人意在栽赃,既然计谋已被识破,杀丁寺卿已全然无用…”,陆衔蝉挠挠后脑勺:“估计大将军和丁寺卿还要打上一阵,有大将军在,此处无虞。”
晏如瑜难掩担忧:“可是,我阿爹不会吃亏吧…”
“不会,丁阚打不过你阿爹”,长公主回头望了一眼,唇角有抹浅笑:“他也骂不过你阿爹。”
“走吧,小兔崽子们,跟本宫这只大兔子回家。”
长公主心情很好?
陆衔蝉拉住晏如瑜伸来的手,从地上爬起来:丁阚嚷着是晏大将军哄骗了殿下,其实长公主心里明镜似的…她乐得呢。
长公主选晏大将军…
不过是心之所向,情之所系…
两厢情愿罢了。
*
五月廿五,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泰安侯的册封仪式,被安排在陆衔蝉自己的宅子里…当年进献攻城驽,皇帝早早赐下来,她未曾住过一日的大宅子。
她少时住师父家,太平二十一年便去了雍州。
明面上,陆山君曾于此处闭关三载,实际这宅子空无一人,是小阿铁每日送食盒来,拿空盒走…他每日随师父打铁,饭量极大,三餐两人饭份,能把盘子都舔干净,回铁匠铺还要再吃些零嘴,毫无破绽。
陆衔蝉大早上被侍女姐姐喊醒,领着几人回‘自己府上’,还险些走错了门,好在小师弟阿铁体贴,得了消息,便提前在门口等着。
一番礼节下来。
她穿着身紫袍,累得瘫倒在门口石阶边。
“泰安侯”,礼部侍郎欲言又止道:“陛下有口谕给您…好好歇息,明日大宴谢恩,不许不来。”
皇帝到底还是听了长公主的谏言,陆衔蝉想,他这是要借封赏她一事,恩威并施,压一压戎人的气焰,平众臣对礼遇戎贼的怨气。
陆衔蝉眼神发长,她虚弱地拱手:“烦劳您回禀陛下,就说…山君懂事知事,必不负陛下所托。”
“不敢当,臣这就去回禀陛下。”
晏如瑜夺了阿兄的折扇,替陆衔蝉扇风:“舅舅真是奇怪,送戎贼的宴会,非要我们去作甚?迎也宴,去也宴,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同戎国关系多好呢!”
“那是因为打到如今,到头了。”
陆衔蝉闭目长叹:“戎贼攻下摩罗城时,那万里戈壁还长树长草呢,如今只剩粗砂砾石…戈壁行千里,涸道有泊船…没有水源,大军过不去万里戈壁,就算倾昭国之力,勉强抵达…”
“疲困之师,又能有几分胜率呢?”
“陛下是皇帝,心中对戎贼再厌恶,大面上,也不能露出分毫,最多在送使臣的宴饮上,犒劳一下自己的臣子。”
“…那我们的仇呢?”,晏如瑜怅然道:“那些死了的人都白死了吗?雍州墓上,那么多名字呢…”
余少良和晏若岫对视一眼,他把酒壶丢给褚卫,自己坐在晏如瑜身旁:“阿瑜,先辈们最初的愿望,不就是把戎贼赶回北绿洲吗…有万里戈壁为界,至少在戈壁变回草原之前…昭国安矣。”
陆衔蝉安慰她:“我们也不是不报仇,边境尚有六万戎人,这些人大多是太平四年,戎贼破摩罗国时,随当时的戎人将军扈达来此,扈达是大王子的舅舅。”
“二王子苏赫夺权之前,他们皆是大王子弥赫的兵。”
“让弥赫带着这六万人归国…”
“戎国局势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