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正一看上去有些颤抖。

他捂着胃，几次回避她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是白兰的恶作剧吗？

他让其他人离开了。入江正一努力深吸一口气，展露一个温柔到有些生硬的笑容。他好想说好久不见，想说你怎么在这里，想说你还好吗，却说不出口。半天挤出一句话。

“小梅?是你，你……还记得我吗？”

梅娜很熟悉这种状态，他在害怕。

她轻轻笑了，“入江正一，你怎么也加入□□了。”简直轻得像叹息。

“我……”入江正一靠近一步，手掌陷入沙发里。

“嘘，不必说。小正。”梅娜盯着他的头发发呆。

一眼就可以知道。就可以知道很痛苦。难道要问我们就不能像15岁那样吗?她和他已经24岁。

原本不该再见。可我们伤痕累累，这是我们相遇的理由。

年少时的酒馆，垮掉的贝斯乐。呼吸。胃痛。遥远的十五岁。从前遥不可及的时间线离现在却很近，而从前从前已经远去。

梅娜似乎接受了这里。

她愿意在实验室坐坐。毕竟其他地方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只有铃兰会找她说话。

不如在入江正一的休息室坐一坐。

那种安静的，潮湿的，像春苔一样生长的温暖。只是坐着，就很好。

互换联系方式时梅娜愣了愣，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科技产品了。

梅娜终于收到了早该收到的邮件。那些被遗忘被忽视的事件悄然浮现。入江正一从麻省理工毕业后加入密鲁菲欧家族。从一开始的迷狂走向恐惧，从对科技的热走向对毁灭世界参与者的罪恶。

在密鲁菲欧自然是无人理解，独自忐忑。

“咳咳，当时不知道和谁说，就擅自把小梅的邮箱当做倾诉的场所了，希望你不会介意。”入江正一忍不住红了脸，他还是习惯叫她小梅。

梅娜摇了摇头，“不会的，小正。”

她没有告诉他，那些邮件她以前一封都没收到。也许他知道。

现在，她只是坐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被困在别人的游戏里，偷偷害怕。

她和他是彼此的一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