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困倦里的黑

话音落处，只余下一片死寂，和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雾气的余韵尚未散尽，Giotto便缓缓起身。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梅娜也不例外。

“戴蒙。”他对着消散的雾气开口，“这超出我们约定的范围了。”

无人回应。

真是值得玩味，没有假装的怒意，只是威严地一本正经地对着空气告诫着。

伪善。完全是在为恶魔的行为开脱吧，或许就是他默许的。

梅娜对此感到厌烦，和不愿承认的失望。

他们还想试探些什么。

她站在原地，目光逐渐发白，像是失去了意识。梅娜不自觉一点点地蜷缩。说不出来的僵硬，像未经世道的孩子特有那种瑟缩。

她看着自己刚刚扇过斯佩多的那只手，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阿纲吗？

他说的是那个会在水边对她微笑，用干燥手掌包裹她指尖，说着等我的阿纲吗？

虽然阿纲让她很难过，可是他凭什么亵渎阿纲，他怎么敢。他说的什么鬼话，她都快怀疑自己的听力了，真的是人类的语言组织方式吗，说什么她今晚会在梦境里再次见到阿纲。

呵呵。

想不通。

斯佩多到底要做什么！他不会想亵渎阿纲的形象来杀人诛心吧？有这能力谁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那个恶魔，其实是什么奇怪的马戏团小丑吧？极度愤怒下梅娜不合时宜笑了。轻轻地笑出声来。

神经质的焦躁感。

“梅娜。”朝利雨月的声音响起，很近，却仿佛隔了一湖冰冷的水湾。

他伸出手，试图将温暖如玉的手掌，轻柔地按在了她紧绷如弯刀的脊背上。

梅娜下意识躲开了。

别碰她。彭格列的男人。

梅娜张了张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朝利雨月顺着她的动作停下了，她也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我很抱歉，梅娜。”Giotto又是一副坚定的表情，对朝利雨月微微颔首，“雨月，拜托你照顾梅娜小姐了。”然后，他转身打算离开房间。

“那艾琳娜呢？”梅娜试图拉住Giotto的衣角。

“她不能见你，梅娜，为了你们的安全。”Giotto说完似乎火烧眉毛般离开了房间。

梅娜只能看向朝利雨月。

“抱歉，梅娜。”朝利雨月眼里满是真诚的歉意，“我们走吧。”

……

当万籁俱静时，梅娜已经躺在朝利雨月家的客厅里。

还亮着一盏结构精巧的灯。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一定会很喜欢。

至于现在。

这个时代的房子居然会如此有现代特征，果然是万恶的□□。

梅娜几乎看到哪里想哪里，她已经十分困倦。

但她不想温顺地进入梦乡。

那不是她想去的地方。

梅娜拒绝了朝利雨月的问候。她会独自面对那个恶魔。

被撕开所有在回忆里泡化的皮肤。

她与他可以称得上仇人二字。

……

真的好困。恶魔再不出现天就要亮了。或许现在的风已经不是昨天的风……呼呼。

梅娜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