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匕首,从殷红的虞美人花丛间看到了一双冷绿的兽眼,像遥远故事里罕见的雪豹。
“需要帮助吗?我是斯帕纳,这里的机械师。”斯帕纳懒洋洋地望着花丛里的女孩。
看着面前金发碧眼的少年,梅娜愣了一秒。
她迟疑地摩挲着背后的匕首。
“进来吧。”斯帕纳点点头,仿佛是断定了她需要帮助。
梅娜跟上了斯帕纳。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首诗。那个过分年轻过分善良的机械师,富丽堂皇的伤口和不敢触碰的心。
她心虚般环顾四周,屋里有许多机械制品。
鼻尖有淡淡的机油味,冲淡了她的恐惧。
“放心,这里很安全。喏,毛巾和绷带。”斯帕纳淡淡说着,递过药品。
“谢谢。”梅娜别过头去看窗外的明月。
今天的月亮格外宁静,春意浓了。
梅娜被留下来休息。
后半夜,她的耳边只有几声短促虫鸣。那不勒斯的海不再呼啸。
虫子藏进叶子和树桩时,日光晕开了。
梅娜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懵。
记忆回笼,是的,她没有完成珀莉亚给她的任务,还迷路了。
然后遇见了斯帕纳。
梅娜眨了眨眸子,打开了房门。
斯帕纳不在屋内。
梅娜往外走。
屋外有三两排葡萄架,看得出居住者的闲适意趣。
梅娜记得珀莉亚说在那不勒斯,大家管满地的虞美人叫野罂粟,红如点火,热情迷人。
斯帕纳在修理一个小小的机器人。
斯帕纳看着梅娜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根扳手棒棒糖。
饥肠辘辘的梅娜没有什么防备地吃了,棒棒糖是草莓味的。很甜。
梅娜看着斯帕纳修理机器人,直到修好的机器人送给了她一朵小小的虞美人。另外一个大些的机器人送来了早餐。
梅娜吃过早饭,坐在屋里的长椅上发呆。
她应该回去了。
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
她想起了另一个金发碧眼的人。托马斯。
有关托马斯的过去像是她生命里明晃晃的太阳,刺目,恶毒,每当远去后又会在第二天升起。
因而只有黑夜是属于梅娜的,只有月光是温柔的。
月光也是短暂的。
现在她应该离开了。
梅娜没有告诉斯帕纳她的名字。
只是一个动荡的夜晚和片刻宁静的白天,不可结缘。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