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波梅娜诧异地看着托马斯解开了久久缠绕她的束缚带。
托马斯示意她从仪器上下来。
梅尔波梅娜没有动,绿色的眼眸里缀满了害怕与不信任。
托马斯叹了口气,掏出枪威胁道,“下来,小梅娜。”
梅尔波梅娜身体一僵,不太适应地走了下来。
她学会了不动声色地讨厌。枪让她想起了那个呼吸停止的少年,和有关地狱的噩梦。
她的眼睛依旧很敏感,尽管已经改善了很多。海绿色的眼眸躲避着视线,光线和心里哭泣的弦。
托马斯好像地位上升了。
梅尔波梅娜猜测地位是怪物社会里缄默不言的法则,是一种精巧的结构。所有怪物都自觉或自然地遵循。
本来这和她无关。如果实验室的门没有被推开。
怪物们带她去接触了很多陌生的孩子,不足门高一半的,没有门高的,比门还高的。她认真比对,她是没有门高的孩子。
梅尔波梅娜没有见到骸,反而被一个癫狂状态的金发少年咬了一口。
就算被咬了,梅尔波梅娜也死不离开,她还有想见的人类。
怪物却说她已经和所有的实验体打过招呼了。
她哭了。一双眼眸宛如绿宝石浸入海洋,折射出跃动的金色浮光。
不知道谁又看呆了。
“有人要见你,小梅娜。”托马斯不敢看她的眼睛。
自从艾斯托拉涅欧研究所被南部省份的金子撬开大门,托马斯就不怎么负责实验了。
梅尔波梅娜总是看见他在编号000实验室发呆,手里拿着没人看得懂的数据,还带着令人痛苦的热情。
她并不知道近乎自由的馈赠是有代价的,温柔目光在各个门间穿梭,期待着生命,离开与海洋。
梅尔波梅娜没有在指定的房间里见到人,只听见一声压抑的咳嗽。
很久以后梅尔波梅娜才意识到,她是被卖了个好价钱。
近乎自由,就是从外推开的门,和不可遏制走出门却跌入另一个迷宫的她。
那年走出的门不过是另一个门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