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含光恭顺道:“是。”
太皇太后道:“当然,这些道理,皇帝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只需牢牢记在心里,以后仔细琢磨就是了。”
她说完这些,略显疲态,身子微微向后靠去,闭目养神片刻。她毕竟是花甲之龄的老人了,上午在湖心亭中坐了一上午,这会又说了半天的话,已然怠倦。她呼吸渐渐平稳,凤座之上响起轻微的鼾声。
白令瑶走到萧含光身边,将她扶起,道:“陛下,太皇太后该午休了。您今日也乏了,奴婢先送您正光殿休息吧。”
萧含光跪了偌久,双腿发麻,只能在白令瑶的扶持之下勉力站起。
太皇太后忽又睁开眼睛,似乎想起什么,道:“对了,齐韶呢?”
白令瑶道:“回禀太皇太后,齐大人仍在外殿等候。”
太皇太后道:“你请他进来。”
“是。”
白令瑶出门之后,齐韶步入内殿,跪下行礼。
太皇太后打了一个哈欠,倦声道:“齐韶,你今日赢了比赛,哀家既承诺应你一件事,也不会食言而肥。你现在说吧,你想要什么?如今东宫已殁,你那东宫詹事的虚职也无须再领了。哀家也不是小气的人,朝中职位,三公以下,所有空缺的职位,卿可随意择之……”
萧含光心中也生了好奇之心,齐韶今日比赛这般卖力,他想从太皇太后这里得到什么?真如太皇太后所言,是为了求得高位吗?
齐韶神色从容,摇了摇头,道:“臣为太后臂膀,即使不求,太皇太后也会给臣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司,臣今日求的是另外一件事。”
太皇太后闻言,睡意消散,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问道:“哦?是什么事?”
齐韶的目光朝她看来,轻声道:“母子天伦,是为天下至情。微臣斗胆,恳请明日带陛下去面见太后娘娘,求太皇太后允准。”
太皇太后眼中掠过一道寒芒:“齐韶,哀家素来信重你,你应也是知道轻重的。”
齐韶前额触地,再次拜道:“微臣愿以性命担保,绝不敢有误太皇太后的大事。若太皇太后不放心,可派人随行监视。”
太皇太后神情稍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哀家信任你,这些就不必了。但宫门落钥之前,需得回来。”
齐韶再次叩首,声音恭敬而从容:“是,臣谢太皇太后隆恩。”
直到返回正光殿,萧含光也没有想清楚今日椒房殿的那番言论用意何在。从她成为萧樗开始,她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一具太皇太后手中的提线傀儡,以在深宫中保全自身和母亲。
太皇太后派出楚秋筠和白令瑶,她可以理解,是为了让她更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然而,今天太皇太后说的那番话,似乎无益于她成为一具更好的傀儡。
权力是一门操纵的技艺。
太皇太后说这些,难道真的打算让她执掌权力,成为大楚真正意义上的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