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忒希娅认为自己对朋友从来都有着宽宏的美德,但要是有人问她有几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她就又闭口不谈了。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至少现在她将里德尔视作难得的朋友,因此即使上次的交谈并不愉快,也并不妨碍她尽心尽力设计出一套保守而合理的方案来。
经过长时间与一些格兰芬多学生的相处,阿斯忒希娅发现可选的人其实很多。
如果是高年级生可能还难以抛开其他顾虑,但那些同为一年级生的就好下手多了,大部分人都有着姑且算是崇高的勇气。而这些勇气通常都是为了维护他们认为的正确的事物,比如朋友、亲人以及理想,只要触及到其中一个底线,再发起决斗,被拒绝的概率在理论上是极低的。毕竟,决斗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骑士精神的延续,有资格与高尚的品质相配。
只要对方同意决斗,再将时间定到宵禁后就好了。
可惜这个想法刚讲出来就被汤姆·里德尔无情地否决掉了。
“那么,你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呢,普瑞斯柯小姐?”
在两人单独相处时,阿斯忒希娅已很少从里德尔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特别是还带着几分不满的感觉。当然一时陌生的称呼和语气都不会轻易浇灭普瑞斯柯小姐的信心,她没有任何回避地回答着,“最渺小也是最关键的,愚蠢的关心者和无意的告密者你觉得哪个形象稍微好一点呢?——汤姆,为了你,我可是要牺牲在斯莱特林里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人缘呢。”
里德尔显然并不吃这一套,普瑞斯柯口中的奉献在他眼中连小恩小惠都不是,他清楚阿斯忒希娅心中真正的想法。
“我想你还没有说全,应该再补上最无辜、最安全的。”里德尔轻蔑地说着,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我并不否认。”阿斯忒希娅微笑着,“但是总得这样才能确保会有教授知道,才能拿到想要的处罚。”
“我压上数十学院积分是为了保证在禁林里的安全,百分之一百的。”
阿斯忒希娅听出来了,里德尔是不放心将自己宝贵的姓名托付给一些人,比如猎场看守奥格先生。哪怕从名义上奥格先生和其他教授一样都是霍格沃茨的教职工、是平等的,可若说哪一位教授的魔法造诣或决斗水平要弱于奥格,换谁来都会觉得是对教授的诋毁与侮辱。在这一点上,里德尔也不能免俗,阿斯忒希娅也不例外,正是因为考虑到负责去禁林的学生的安全的可能只是一个猎场看守,她便不愿意冒这个险。客观来说,她与里德尔之间的友谊也还没有深厚到让她舍命奉陪的程度,阿斯忒希娅一直记得最初只是对里德尔感到有趣而已,万一以后还有更有趣的人和事呢,她才不愿意英年早逝。
“那么哪一位教授能赢得你的信任呢?邓布利多?如果涉及到邓布利多教授,事情的发展就不好掌控了。其他教授的话……我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没有挑选的权利。”
“加拉提亚·梅乐思。”里德尔说,“这离不开你的帮助,阿斯忒希娅。”
这还是汤姆·里德尔第一次对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目的,阿斯忒希娅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是里德尔的要求还是请求,或许是对这所谓的友谊的价值评估。不管哪种,这种命令式的被需要并不让她感到反感,甚至可以说反而让她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本性终于得到舒展。
她不禁在心中发问,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有了乐于助人的爱好?
在里德尔的计划中,阿斯忒希娅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星期四也就是两日后中午前的那堂黑魔法防御课结束时留下,随便找些问题向梅乐思教授请教就行。
“下午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正常来说我是需要临时预习一下的——我可没有你在魔药上那令人嫉妒的天分。”
阿斯忒希亚已开始在心中盘算着向加拉提亚·梅乐思问些什么,如果不是里德尔提出来,她直到毕业都不会主动与这位老教授产生非必要的额外交集。从第一节课开始,梅乐思那黏稠的目光就让阿斯忒希娅·普瑞斯柯感到不自在,倘若是在诺森蒂救济院时她并非不能忍耐这令人不快的目光,甚至说比这要恶劣千倍万倍的事阿斯忒希娅也只会保持沉默。但现在她冠上了普瑞斯柯的姓氏,虽说她对这个巫师家族的归属感并不高,还鄙视着某些与之相同的纯血家族,可与此同时,她依旧享受着这种身份带来的便捷。
普瑞斯柯家族的长子,塞卢姆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善人,阿斯忒希娅下半辈子已衣食无忧。在斯莱特林里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闭上嘴巴,不论真假的“迷途知返”,然后马尔福、布莱克、埃弗里、亚克斯利等等便会向她敞开怀抱,在斯莱特林学院里的七年她仍旧可以过着上流阶级的生活。
里德尔曾考虑过这种情况,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他眼中是个以利诱人的高手,很难排除这个马尔福家的少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用什么利益说动了普瑞斯柯。里德尔假设着这种可能,却发现若是如此,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维伦提斯的杳无音信让普瑞斯柯家族不复往日的辉煌,马尔福家族又不肯自降身份,双方便不会是对等同盟的关系;除此之外的纯粹利益关系下就只剩下了带有依附性的上下级关系,如果小马尔福先生掌握的资源就能换到普瑞斯柯的自由……那么,汤姆·里德尔想这位普瑞斯柯小姐理应早已被自己驯服了才是。
“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份足以令斯拉格霍恩教授称赞的魔药。”
“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