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忒希娅并没有去找罗莎琳,她理所应当地坐上了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独自一人,可她并不孤单。她的头发上别着乔伊斯送的珍珠发卡,在离开前还特意喷了少许铃兰香水——阿斯忒希娅喜欢这种淡而安静的香味却还是有些不适应,尽管她认为罗莎琳并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她心有灵犀般的回到霍格沃茨替她圆谎,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不能让罗莎琳觉得她偏爱乔伊斯的礼物。
诚实点来说,阿斯忒希娅选择用塞尔温和乔伊斯的礼物也不是出于喜欢,她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再如何也要遮住这几日的忧心忡忡,特别是不能让里德尔看出来。为了这个目的,凡是能让她看起来光彩夺目些的法子她都用上了,那些原本松散的浅金色的头发就是证据——现在已在普瑞斯柯家侍女的巧手下成了繁复华美的盘发。
除此以外,阿斯忒希娅的行李箱中除了阿布拉克萨斯送的那本如尼文字典外,还多出了一颗水晶球。那是埃利奥特·普瑞斯柯送她的圣诞礼物,从表面上确实如此,可实际上,阿斯忒希娅没有健忘症,也不是个傻子,当然能瞧出那颗水晶球的模样与神秘事务司中的毫无差别,连编号都是复刻的。阿斯忒希娅猜,就算她不摔那一跤,神秘事务司中也不会再有卡珊德拉的那个预言了,与其换个赝品,还不如直接没了好。这样一想,阿斯忒希娅的内心就轻松多了,哪怕她心中本来也没有多少愧疚。
到了霍格莫德车站,外面有至少一百辆没有马拉的马车在等着阿斯忒希娅。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回霍格沃茨,但她没有心情去精挑细选,便草草爬进一辆马车。关上门后,马车自己动了起来,阿斯忒希娅没有深思,她的思绪早已飞远了,否则也不会忍受得了车内的霉味和稻草味。马车跌跌撞撞地向前,沿着小道向霍格沃茨城堡行去,可阿斯忒希娅总怀疑这辆奇怪的马车究竟是在向前或向后,还是甚至根本就没有动?但阿斯忒希娅的心忐忑不安,远比马车一路的颠簸剧烈多了。
当阿斯忒希娅短暂的回过神来时,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的指尖已停在那冰冷的玻璃上。车厢里的温暖没有被分给外界,于是外面的寒气熏在玻璃上,用雾拒绝了车中人对它的窥探。而那些被指尖划过的地方被衬的微微发亮,阿斯忒希娅这才看清她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Tom Marvolo Riddle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居然是从马尔福那里。阿斯忒希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下这个名字,总不可能是因为那幼稚的、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的愤怒,她本来以为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中只有她是最了解里德尔的……可那个圣诞节的晚上,阿布拉克萨斯的话总在困扰着她,嘲笑着她的自以为是。
一想到这,阿斯忒希娅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边怪新的水雾结的太慢,一边用手将雾玻璃狠狠一擦。痕迹被抹去,不知是不是因玻璃变得清晰的缘故,阿斯忒希娅觉得自己内心也明亮了许多。她向外探了一眼,小路两旁的树木又高又密——马车正在穿过禁林的边缘区域,但有一道身影比这些树木更加显眼。
阿斯忒希娅睁大了眼,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无意识地练习了飞来咒。
汤姆·里德尔为什么会在禁林边缘游荡?要知道,这可是迪佩特校长明令禁止的行为。
不过,幸好只被她看见了。阿斯忒希娅又想要是早能预知到这件事,她就会向塞卢姆讨要一个相机作为圣诞或生日礼物而不是一本关于魔药学的书和一个会自动处理魔药材料的银制小刀——塞卢姆得意地告诉阿斯忒希娅以后她再也不必为处理鼻涕虫之类的而担忧,但阿斯忒希娅想比起她那略微糟糕的魔药结果,斯拉格霍恩教授大概会更不乐意看到她把这种物品带到魔药课的课堂。如果有一个相机就好了,阿斯忒希娅再一次感慨,这样就能抓住一个最直接的关于里德尔的把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会有这样奇怪的,不太像是正常朋友会有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