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总觉得阿斯忒希娅说的与他所说的并不是一回事。要是阿斯忒希娅犯事被抓走,他跟她一起,总会被牵扯,里德尔觉得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应该再劝一下。
见里德尔还没有反应,阿斯忒希娅也有些不解:“真奇怪,你待会儿难道不回伍氏孤儿院吗?”
“还是说你被人领养了?”阿斯忒希娅又打量了一下里德尔的打扮,她印象里这身灰色束腰袍子艾米·本森曾也穿着,的确是伍氏孤儿院的统一装扮。里德尔没有否认,可能他还难以理解阿斯忒希娅如此跳跃的思维。
“那看来伍氏孤儿院对你还不错。”
当然不错,里德尔的衣柜里可是有满满一柜子的来自伍氏孤儿院孩子们的“礼物”,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即使已在不久前在邓布利多的勒令下不得不归还回去。那时他就再一次意识到魔法与权力是如此密切相关——假设那时他有能与邓布利多相抗衡的魔力,他不认为邓布利多还敢故意用火焰来恐吓他。
“诺森蒂救济院对你不好吗?”里德尔反问道。
阿斯忒希娅倒是有些惊讶,里德尔居然还保留着那天的记忆,但面上却不曾显露,“当然好——诺森蒂救济院帮我找回了亲人,还给了我一个家。只可惜,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20世纪初,政府颁布法令开始废止救济院,而诺蒂森救济院就这样湮灭在时代的洪流中。阿斯忒希娅清楚地知道格林女士曾经的挣扎,只是最后于事无补,否则她也不会安然出现在这里了。
里德尔想阿斯忒希娅真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诺森蒂救济院如果真对她好,1935年时那几个孩子又怎么敢将对她的恶意肆无忌惮地流露在明面上?他更不理解为什么阿斯忒希娅同样拥有非凡的能力,却能使自己沦落到那样不堪的境地。伍氏孤儿院的人不喜欢里德尔,里德尔同样也厌恶着他们,但里德尔很好地运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让那些人对他的厌恶永远要低于恐惧一头,至少在表面上伍氏孤儿院的人都不得不向他俯首,因此艾米·本森和比利·斯塔布斯也只敢用拙劣的手段暗中报复。
所以最初他并不觉得孤儿院的生活是如此令人厌烦,他沉浸在所有人对他非凡能力的恐惧,明明心中对他鄙视不已,可见到他时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战栗不已;明明口中想要宣泄对他的愤怒与职责,可大脑中仅存的丁点理性又令他们只能闭口沉默。
可在见识了魔法世界后,哪怕只是一角,孤儿院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平凡。那些没长脑子一样的孩童面对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内心,他又何尝不是?他被困在伍氏孤儿院这个平庸的牢笼里,在日复一日、平淡如死水般的日子里,不得不压抑自己内心对非凡的渴求。他多么嫉恨阿斯忒希娅,凭什么她能如此幸运的被同样有非凡能力的亲人找回?而他只能继续停在贫瘠的伍氏孤儿院,被人遗忘。
里德尔猜想阿斯忒希娅能找回亲人,与那一天绝对逃不开关系。
他也曾思考,倘若那日放任本森和斯塔布斯的诡计成功,被找回的孩子是不是就会是他?
但那绝无可能,里德尔绝对不会容许那些平庸的人凌驾到自己头上。
阿斯忒希娅已不再理会里德尔,专心挥动魔杖道:“Reducio(速速缩小).”
里德尔便眼睑一张羊皮纸在他眼前迅速缩小,“在旧货店售卖的课本上看到的,出乎意料地有效,我记得和它一起的还有一个咒语——Engorgio(速速变大).”
阿斯忒希娅话音刚落,那张缩小的羊皮纸就像得到了不可违抗的命令一样,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样,没有一点损耗。阿斯忒希娅满意地将剩余的羊皮纸收到自己的手提箱中,并示意里德尔拿起那个被她放在地上的买来的手提箱:“实验效果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收纳的好办法。里德尔将信将疑地取出自己的紫杉木魔杖,也只先抽出了一张最为老旧的羊皮纸,才模仿着阿斯忒希娅的动作和语调,待重复几次后发现确实对物品本身没有影响,才将自己的必用物品一一缩小,装进阿斯忒希娅暂时送给他的箱子中。
果然轻松多了。
天色将暗,作为两位年幼的孩子流落在外太晚不是明智的选择,是以二人照着清单上的物品飞速地找过的每一家店。几乎每一次都是因女士优先而让阿斯忒希娅先,这样里德尔自然就有了谦让的形象,且阿斯忒希娅虽然话少,可要求不多,给钱也爽快,商家都很喜爱这样的顾客,在招待完阿斯忒希娅后都是极好的心情。
这时,再由里德尔登场,一个身世凄惨,却又懂事有礼的惹人怜惜的孩子,每一位店主人都对他表达出了极大的善意。许多商品都是以折扣的价格售卖给他,只要他愿意,阿斯忒希娅相信他可以用霍格沃茨提供的资金给自己准备一套全新的用品。可他仍旧选择了二手的或者稍旧些的,然后以更便宜的价格买下,为自己留了一笔可观的钱财,非常有预见性。
阿斯忒希娅主动问他是否要需要一只猫头鹰时,里德尔拒绝了,他说自己没有可以写信的人,没有这个必要。
其实阿斯忒希娅也不觉得自己能有需要写信的对象,但和大多数新生一样,她还是买了一只猫头鹰。
简单地互相告别。
二人未来的路途并不一致,但最终却都是要同归——“霍格沃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