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还是能动,就是满脸点。等他们慢吞吞挪到胡勇前,已经过去大半天了。胡勇这个圆球真的是一动不动,等着人来推。张建豪插兜里的另一只手终于抽出来了了,掌根低着球侧,一点一点地往前滚着红球。胡勇在里面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无知无觉。
时秋喘着大粗气,格外羡慕胡勇。她也想这样被推进去!天杀的,为啥要醒过来,多睡一会说不定就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虽说脚下是一篇灰青色的虚空,但给她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沼泽泥潭,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真的好累。
时秋两眼放光看着胡勇。张建豪撇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啥,道:“别想。推不了两个人。”
时秋撇嘴“哦”一声。过一会,她力竭了,赶紧喊道:“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走不动了。”
“不能停,在这里停下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哦!”
“我见识少,别骗我。”时秋指出,“胡勇刚才不就是停下来了吗?没什么事情发生呀。”
张建豪说道:“他没停,他只是很慢很慢。你要是觉得太辛苦,抓紧点我,我可以带你走。”
带……带你走?累垮的时秋脑子直接忽略“抓紧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爬上张建豪后背。想想张建豪后面背两个,前面推一个……不行,画面太残忍了。走这地方消耗的体力是日常十倍百倍有余,怎么能让他带着走。
时秋:“那样太不像话了,就这样就行!我们一定可以坚持到西南方的!”
张建豪:莫名其妙有点燃,咋回事?
时秋雄赳赳、气昂昂,挺直腰杆“嘿咻嘿咻”往前蹚。只是没两下腰就塌了,气也跨了。她看着前面的张建豪,走得一样慢,但是气定神闲,像在自家花园散步消食一样。
“你怎么走得那么轻松?”时秋问得颇有几分生无可恋。
“因为这是我造的阻隔啊。”张建豪低头看了一眼时秋那副累得魂都快没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笑着说:“我是大妖。没有我的随同,里面妖和外面的人都进不来、出不去的。”
“那……构树妖是怎么出来的?”时秋其实那时迷迷糊糊看到禾雀花和构树并肩枯萎陨落的样子。
“应该是里面乱了,构树挪出来拼命挪出来了。”张建豪推测道,“不过还得进去看看才知道……好久没回来了,真的很想进去看看呢!”
说这话时,时秋看见他侧脸越来越冷峻。
嗷,这话可信度为零。但时秋不敢出声。直觉告诉时秋:这个大妖有点可怖,不要凑太近。于是,时秋怂劲犯了,手动给自己闭麦,还默默地落后了张建豪半步。
落后一步是不敢的,万一一步之外没得这个大妖庇护了咋搞?
她怕。
但张建豪话匣子就此打开,一路上叨叨个不停。看见阻断边上里面有个绕着金印的凸起,就遥想了那个遥远的各位大妖还可以随便称王称霸的年代,大家伙乱糟糟地打到自己面前,实在太扰妖清净。于是就把他们赶到一块地方里去。这个绕着金印的凸起是石休,专门防止某位臭豹子的。
“臭豹子?”时秋疑惑,“豹子挺干净的。”动物园里的豹子可爱干净了,偶尔还能在里面看见大猫洗脸。
张建豪面无表情强调:“臭,腥臭腥臭的。”
“哦”时秋决定不反驳他。可能豹子成了妖就是臭臭的。
再走往前挪,有一道细长细长的黑色凸起,横贯整个阻隔,向两边暗处延伸。时秋脚抬不起来,差点被绊个狗啃泥。
被张建豪眼疾手快捞起来了。
“我去!这是啥?!”时秋被捞起来,狠狠跺一脚上去,啥都没踩到,拿道凸起的黑线之间穿过她的脚,吓得她赶紧费劲挪开。
“好像是……乾斗线。有条小蛟总到处乱冲冲,乾斗线是拦他的。当年拦他可不容易呢,费我好大力气!”
这语气有点求夸奖的意味,时秋稳下来,随口回他:“哇哦,你厉害呢。”
“前面还有。”张建豪来劲了,多难得啊,死劲扒拉建好这里,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向人展示这项巨大的工程呢!
“还有黄钱堆,拦黑寡妇蜘蛛的,她可凶了,生崽时吃了好几只妖。黄钱堆前还有污垢网,一般的妖都能拦下。他们最多也只能突破到污垢网前。”
不出意外的话,一张污垢网就能拦下所有的妖。出意外的话也就那只豹子、小蛟和黑蜘蛛。
西南方内的躁动已经穿透阻断,穿到张建豪身上了。
“我们快到了呢!”张建豪笑着说。
又见到你了,躁动的西南方。躁动的群妖。张建豪已经听到大家伙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了。
那都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