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时秋过来吃宵夜时,摊主神神秘秘地对时秋讲。整个宵夜摊,只有时秋是熟悉的人,其他熟客都是妖。摊主对时秋有天然的亲近感。
时秋见他这样郑重又神秘,也有些许紧张,问道:“哪里不对劲?”
“那两位,”摊主悄咪咪指着勾和、王蛇,“最近怎么天天过来吃宵夜?难道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距离上次王蛇、勾和做一块,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前,正是大家呼啦啦追着娟娘到黄川界的时候。
时秋顺着摊主的示意,看着王蛇、勾和,脑袋宕了一下机,有几分不确定地回他:“没什么事情吧?最近挺太平的……”
房东大大是不是情景应激了?不应该啊。娟娘安顿下来之后,也经常抱着楠楠下来吃宵夜。一个月,二三十天了,经常看到他们都脱敏了吧。
时秋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摊主眼里闪着的期待和雀跃。好极了,这是一个等待搞事情、等待冒险的Boy。
时秋拍拍他肩膀:“好好珍惜安稳日子吧,实在无聊,帮娟娘找找工作也行。”娟娘前一份工和现实生活差距实在太大了,现在对人类各类工种还处在观察期,不确定接下来要干啥子。
上司大勇倒是辛勤地向她推荐了几份工作,包括组织安排的工作。对于这位执掌黄川界八百年的人物,上司的上司们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在组织里提供了好几个岗位供娟娘选择,级别全都是时秋的上上上级的那种。
可惜,她进去溜一圈,留下一句“没意思”就施施然走了。不过好歹领了高端人才安家费,现在算是个小有积蓄的小富婆。
不买房的话,能撑个十年八年的普通人生活吧。但养娃毕竟费钱,还是要找工作的。
摊主苦恼:“我、我也不知道有啥工作好找。你看,我也只能做房东,晚上出来摆摊。”
时秋觉得心脏忽然被摊主无情的话射穿了个大洞,洞里嗖嗖刮着冬天的穿堂风。她略带幽怨地瞟了房东一眼,就赶紧端着自己那碗酸辣粉到最角落的桌子去了。碗放下,筷子搅拌搅拌,越看越心凉。
淦!十几栋楼的房东,卖酸辣粉都不送炸蛋!小气鬼!
不远处,勾和、王蛇、小胡离他们围坐一块,笑笑哈哈。好的吧,摊主兼房东大大给大家伙降了房租,四舍五入,等于每顿宵夜都加了超级加倍的炸蛋。
时秋打起精神,快速嗦完粉,和大家伙打了个招呼就去巡逻去了。
三天后的夜晚,时秋又过来嗦粉。摊主继续叨叨:“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摊主下巴往左边扬了扬,“你看,大勇都过来了,还带了个生人过来。”
时秋看过去,又转头回来继续盯着摊子上摆满的食材,一边盘算着要吃什么,一边回答摊主:“不是生人,那个是烛龙。”
昨天下午烛龙就去时秋那里登记了。火炉山依然是黄川界入口,不过位置挪到了山脚小溪口。烛龙去登记时顺道送了两份出入许可。许可也变了,变成一个龙首吊坠,挂脖子、挂手腕都可以,可方便了。
摊主疑惑:“烛龙?”想了一会,声音突然拔高:“龙甲龙乙?!”正在嗦粉的众妖听到声音瞬间扭头对摊主行注目礼,吓得摊主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忙对大家赔笑点头。
大家伙波澜不惊。
“都知道了?”摊主问。
“我是昨天才知道的。我是倒数第二个知道,你是倒数第一个。”时秋面无表情,“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说好的妖都秩序维护者有第一手消息呢?都是骗人的。摊主是个意外,认真算起来,时秋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
啊,不开心!
“啊,这世界太神奇了!”摊主感叹。“我感觉我像是还没梦里醒过来。”
这种感觉,时秋最熟悉不过了。一开始恍恍惚惚,然后半信半疑,最后重塑世界观。
过程十分酸爽。
但摊主有点例外。他接受度良好,且快速得让人咂舌。
时秋不由得想起大勇强调的话:“密切关注摊主动向,一切情况都要上报。”可是,为什么呢?摊主可能就是千千万万个人中稍显特殊的一个,还不到需要密切关注的地步。
时秋觉得,他可能就是体质特殊点,对群妖术法免疫。对他做点保密培训就可以,其他的完全不用担心。
想象那个情景:摊主神神秘秘对别人说这世界有妖,妖来他的摊子吃宵夜,带他去过黄川,黄川关着厉鬼。妖还有办法让人长生不老……
别人听完,估计会猛然后退好几步,接着转身默默打起青山精神病院的座机号码。
时秋把她的疑惑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