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离:“我看摊主还要好一会才能缓过劲,现在一看就很抗拒娟娘和大勇。”
时秋再同意不过了。
摊主的心路历程,时秋套用一下自己的经历就能了解得七七八八:一开始觉得自己是开启了新世界大门,接触到一个神异瑰丽的魔法世界,下一秒,这神异瑰丽变成了血腥恐怖……如果不是在其中浸淫两年,时秋也觉得自己在梦中还没醒。
但摊主着实比自己还要倒霉个几百上千倍,至少时秋一开并没有遇到这么暴力可怕的场景。
鹞子精很好奇地问了一下时秋:“……你看完娟娘手刀旧情人难道不害怕?”
时秋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惧。”静默一会,又补充道:“比起手刀旧情人老妖怪,还是手刀摊主更可怕吧。”
说得倒也是。手刀老妖怪属于内部矛盾,非人一族按照自己的规矩搞定就可以;手刀摊主,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阶级矛盾,人和妖双方要正经交涉处理的。
然而蚰蜒妖表示:“都很可怕。”以前在大西北,最多就拍拍胸脯嚎两句,左邻右舍相互抢抢闹闹,结仇费体力。哪里像现在,结仇费命。“我是一点都不敢惹娟娘了,太恐怖了!”
“咦?”时秋看一眼蚰蜒妖,“你是不是还要保护摊主来着?”
蚰蜒妖泄气,盯着前方道:“算了,你们看看这情形,能保护自己就很不错了!”
前方摊主貌似已经不挣扎了。可能是娟娘清理了鲜血淋淋的右手的原因,恐怖的视觉效果一过去,又给了较长的时间缓冲心理压力,摊主就稍稍冷静了。
但娟娘靠近的时候,摊主还是不由自主地猛然后退,本能地要拉开娟娘和自己的距离。可惜摊主留意了前面的娟娘倒是忘记了后面广阔的水域,几跨步退去恰好掉到了旁边静静流淌的水面,整个人消失在大家眼前。
被圈在一边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娟娘立刻甩出一截红绸,往水里一探,再向岸边一甩,落汤鸡摊主就被迅速甩上了岸,双手抱胸缩成一团,冻得直发抖。
“摊主的人生完蛋了,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吧……”时秋自言自语。
今天过得实在太起伏,时秋心跳不时就漏掉两拍。片刻,她扭头问圈里的小伙伴:“有没有什么办法去让他觉得今天的事情是一场梦?”
没人回她,大家都直直的盯着前方看事态发展。此时娟娘已经捏了个决,把摊主身上的水刮刮干净,泅成一团水团送回了水域当中。
时秋于是伸手捅了捅离自己最近的王蛇,又重复问了一遍。
王蛇两手一摊:那天娟娘都抹不掉摊主的记忆,他们这些战五渣更加没法子了。只能祈祷摊主心理素质强大一点,别轻易就崩溃掉。
……
时秋:“再问一个,这里的水是不是都是黄川水?摊主掉下去,为啥人直接看不见了,水面上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王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她:“黄川界里的水,当然是黄川水了。黄川水域,万物不浮。掉下去就会一直往下沉……也只有黄川掌吏能进出自如了。”说罢,又对着前方摇摇头,“啧……被这水泡一下,摊主冷得够呛的。”最起码骨头缝要冷上个十天。
大家回想一下被娟娘的大水蹂躏的那天晚上,无比认同这句话。
前方哑剧继续,大勇已经走过来脱下了自己的脏外套裹在摊主身上。两人蹲下来不知和摊主讲了什么,摊主一边打着冷颤一边用目光逡巡着两人,最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迟疑地向他俩点点头。
娟娘欣喜若狂,奔回到水边升起一个大铜盆,俨然是从摊主家里拿来端小女娃和黄川髓的那个。黄川髓此刻已经全部融化,原本冰雕一样僵硬的小女娃现在正蜷缩成一团,卧在大铜盆底下。
融化的黄川髓正紧紧裹着小女娃。
大家看到摊主默默瞅一眼铜盆,又看着他的后脑勺晃来晃去,一会看着大勇一会看着娟娘,最后对着大勇一会好一会,估计是问了些什么话。大勇嘴皮子上下吧嗒两下,摊主就默默地伸出右手,撩起衣袖。
“这、这……这是要干啥?”蚰蜒妖向前挤,指着前方的三人,惹的大家都把目光都转向他。
“你们难道不觉得摊主伸长了胳膊像要让娟娘和大勇划一刀吗?”蚰蜒妖提醒其他妖怪,“空山流传下来的那个复活禁术啊,记不记得?就是要流干一个人的血,复活另一个人的那个啊!”
王蛇脸色蓦地一变,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回晴又夹杂几分落寞:“别瞎说,边城都没有了,空山禁术早就失传啦,这可能是大勇走偏门找的法子来试试。”说完又感慨了一下,“边城主要是还在,哪里还需要这么费事,轻轻抬一下手指就能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