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先是闭紧双眼,随后从手指缝里看这装逼神器秋水刀,深觉自己对这把刀的了解之浅薄,对这个职业的体会之不深刻,一时间无语得很。再一抬头看那龙甲龙乙,他们又扭做一团直愣愣地朝自己怀里冲过来,吓得时秋一激灵,赶紧把刀抛出去。
秋水刀落到地上,盛放着万丈光芒。两道影子扭成一团,从上空直直向秋水刀落去。光打在影子上终于不再能穿透了。在时秋眼里,眼前景象就是一道粗长灰黑的影子要硬生生插入一团光里,光影相互僵持了许久,又猛地分开。
确切地说,实在是僵持太久了,影子被高速弹开,像个陀螺在半空里转成一坨。而秋水刀白茫茫的光华依旧,刺得时秋的眼睛淌下两行热泪。
退远点。再退远点。退到尽头光还是很刺眼,时秋干脆背过身体,再双手覆到眼前去隔挡光线,大喊:“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空中转成一坨的影子传来沉沉的声音:“再允许试试。”
“我允许你们回来!重新附着本体!”
……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龙乙大喊,“你代表允许的那个!”
时秋想起来了,代表月亮消灭你……哦,不,代表历任允许你们回归本体。这样一联想,简直是羞耻感满级的口号啊!
“咳咳!”时秋清清喉咙,转过去,双手捂眼,从指缝里看着龙甲龙乙,大喊:“我代表历任允许你们回归本体,重新附着!”
人、刀、影都不见有什么动静。
又喊:“我代表历任允许你们回归本体,重新附着!”
依旧没有静悄悄。
再喊一次,还是没有动静。
时秋觉得自己内心的中二情,羞耻值已经被喊得直线下降了,正想问问两只妖怪还有没有别得方法,忽然发现眼前的光已经褪去白芒,渐趋柔和,且泛出五彩色。
时秋放下双手,直视光团和飘在光团上的影子,觉得先前要执着要他们自证身份的念头已经消散:这尼玛还不是一体的,自己都能把秋水刀吞到肚子里去。
影子里传来两声龙吟。
龙吟过后,团成团的影子像被秋水刀拉扯着要吞进去一样,从灰黑的雾团中缓慢坠入秋水刀。盛放的光芒随着一寸一寸沉下去的影子慢慢收拢,最后湮灭,就像一朵正在收拢的花——整个过程恍如梦境,看得时秋飘忽又目瞪口呆。
影子已经全部落下,光华也全部收敛,眼下秋水刀静静地躺在地上。
时秋等了一会,确定没有秋水刀真的已经安静如鸡之后,慢腾腾走过去捡起秋水刀,一拔掉刀鞘,就立马发现了秋水刀的不同。
这把遇到妖魔鬼怪的才出现刀锋的短刀,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把时刻都冒着寒光的利刃,通体流光,给人一种清冷又锐利的感觉。
就好像……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真的不在话下,就好像……真的能切断秋水!
一定是错觉!时秋想,但这并不阻碍时秋的满足感。是的,这无能的怂包觉得自己又可以了,高兴得双手叉腰,大声哈哈几声。
笑完之后才慢慢觉回过神来。
”喂!”时秋用刀鞘敲着秋水刀,“龙甲,龙乙!你俩还没放我出去啊!!”
俩妖没吭声,时秋叫了好一会,抓狂到直挠头:第一次见识影妖回归本体,也不知道回归之后还算不算个影妖,会不会进化成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附上本体的时候他们还清醒不清醒,会不会放自己出去啊?
如果还要花好长一段时间去适应本体,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苏醒有意识……天呐!时秋被自己发散的思维吓到——那岂不是还要困再这里好久?
时秋又开始了在造境里吭哧吭哧找出口的生活。上一个造境里还有树林和参天古木,有草地和野花,大把大把的参照物可辨别方向,眼前却只是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好在这一片漆黑里还是有边界的,刚才躲开秋水刀异象时就摸到了。
时秋抻手抻脚、悉悉索索摸过去,好不容易摸到了,打算用秋水刀划个记号再继续摸。正当时秋“噌”的一声拔刀出来,龙甲低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东北向,乃生门。破开即可。”
时秋虚心请教:“那个东北向……是哪个方向?”这实在怪不了时秋,一来这里黑黢黢的,没法辨别,二来……
都什么年代了,出门有公交,走路有地图,谁还会特意留意哪个方向是哪个呢?长期生活在南方的时秋表示,路的方向就只有向前向后向左向右拐啊~
龙甲沉默了,估计没想过还有人会辨不明方向的问题。
龙乙忍不住鄙视时秋:“东北向就是东北向啊!东北向尽头有个圆圆的突起的小疙瘩,破开……”接着打了个呵欠,“破开就可以出去了。”听着声音好像真的困得不行了。
好叭。
时秋表示自己是个脾气好又大度的人,一个人慢慢摸一圈,总能摸到东北向边缘的圆疙瘩。